紫叶树的伪装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当叶紫菲将紫叶树的本源气息覆盖在七人身上时，他们的气息便彻底转变为了纯正的妖气。叶紫菲的气息更是与紫翼雷鹏王有七八分相似——她融合了雷鹏王的斗骨，又掌握了雷霆法则，伪装成雷系妖王毫无破绽。
七人大摇大摆地通过了万妖城的城门。
万妖城的规模远超叶紫菲的想象。城墙高达数百丈，通体由暗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城墙上镶嵌着无数巨大的妖兽头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城内建筑风格粗犷狰狞，多以兽骨、巨石搭建，街道上行走的尽是形态各异的妖族——有完全化为人形的，也有保留部分妖兽特征的，更有一些完全保持兽形、智力低下的低阶妖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与血腥味，混杂着各种草药、香料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余玖低声道，“我们先找一处落脚之地，再设法打探令尊的消息。”
七人沿着主街前行，寻找合适的落脚点。然而，越往城中心走，叶紫菲的眉头皱得越紧。
她看到了什么？
街道两旁，每隔几步便竖立着一根木桩，木桩上捆绑着人类修士的尸体。有些已经风干，有些还在滴血，显然刚死不久。他们的表情扭曲，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显然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在一些较大的建筑前，甚至可以看到成堆的人类头骨，被垒成金字塔形状，作为装饰品。
更让她愤怒的是，一些妖族百姓，正拖着被铁链锁住的人类奴隶，像对待牲畜一样吆喝着、抽打着。那些人类奴隶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中满是麻木与绝望。
叶紫菲的拳头，悄然握紧。
“冷静。”谢太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文华之气的安抚之力，“我们现在是伪装状态，不能暴露。”
叶紫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他们最终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一头化形不完全的猪妖，修为不过五品斗皇，见他们气息强大，态度倒也恭敬。
入夜，万妖城却并未安静下来。街道上依旧有妖兵巡逻，远处的宫殿中传来歌舞与欢笑之声，那是妖族贵族在享乐。而更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人类奴隶的哭泣与哀嚎。
叶紫菲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妖气笼罩的夜空，久久无言。
“睡不着？”谢太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前辈，你说……妖族为何要如此对待人类？”叶紫菲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同样是天地所生，为何非要互相残杀至此？”
谢太白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这个问题，自古至今，无人能答。或许是因为种族不同，或许是因为资源有限，又或许……只是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我们就必须杀光他们吗？”叶紫菲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痛苦，“我看到那些被虐待的人类奴隶，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这些妖族全部斩杀！但我知道，那样做只会暴露我们自己，让父亲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已经成熟了。”谢太白看着她，眼中带着欣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更长远的胜利。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若你真的想做些什么，老夫也不会拦你。只是，需做得干净利落。”
叶紫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谢太白的意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前辈说得对。有些事，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当做没看到。”
当夜，月黑风高。
万妖城南区，一处关押人类奴隶的集中营外，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看守营地的妖族守卫，都是三品到四品的修为，为首的是一名五品巅峰的妖将。这样的阵容，在万妖城中只能算是底层。
叶紫菲没有动用揽月剑，甚至没有动用雷霆法则。她只是并指如剑，以纯粹的剑意，在黑暗中无声穿梭。
一指，一名守卫倒地，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一指，又一名守卫倒下，同样眉心被洞穿。
短短十息，营地外二十三名守卫，全部毙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谢太白则以文华之气布下隔音结界，确保营地内的动静不会传到外界。
叶紫菲走进营地，看着那些被关在铁笼中、瘦骨嶙峋的人类同胞，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别怕，我来救你们了。”她轻声说道，剑指一挥，铁笼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被关押的人类奴隶约有三百余人，大多是普通百姓，也有少量低阶修士。他们看着叶紫菲，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恩人，您是……”一名老者颤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叶紫菲摇了摇头，“你们快走吧，往西走，穿过葬剑平原，就能到达天安关。那里有人族军队驻守。”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了……”老者担忧道。
叶紫菲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她转身，走出营地，看向万妖城中心的方向。
那里，妖族的贵族们还在享乐。他们还不知道，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谢前辈，麻烦您护送他们出城。”叶紫菲轻声道。
“你呢？”谢太白问道。
“我？”叶紫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去给妖族，送一份大礼。”
谢太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转身带着那群人类奴隶，趁着夜色，悄然向城门方向潜去。
叶紫菲则转身，朝着万妖城最繁华的街区走去。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灵。
这一夜，万妖城迎来了千年以来最恐怖的一场屠杀。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没有人知道凶手是如何做到的。只知道，一夜之间，万妖城南区十三条主要街道上，所有参与过虐待、杀害人类奴隶的妖族贵族、富商、军官，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全部毙命！
死者全部眉心有一个细小的血洞，一剑毙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任何多余伤口。
更恐怖的是，与他们同处一室的护卫、侍从，甚至枕边人，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主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万妖城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有人说，是人类强者潜入了城中，为那些死去的奴隶报仇。
有人说，是妖族内部的权力斗争，某位大人物在清洗异己。
也有人说，是上古的诅咒应验了，万妖城的末日即将来临。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凶手”，正静静地坐在客栈的房间中，擦拭着揽月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一千二百三十七。”她轻声说道，“这只是开始。”
窗外，朝阳初升，照亮了万妖城那狰狞的轮廓。
新的一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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