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树上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落在王映婳的肩上,她没有去拂。

“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果然是因为你。三少爷也不是什么意外,也是你。那我身体上的变化——变小、时间流速不对——也是你。”
权予墨没有否认。他靠在树干上,半眯着眼,像是在听一首很久没听过的老歌。
#王映婳“为什么?”
王映婳问。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细微,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第一道皱纹。

“为了遇见他?”
这个“他”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说出口,但不得不说出来。
权予墨看着她。她握剑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不是因为用力过度,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她在忍。忍了三年,忍到今天。

“这三年过得倒是快。”
王映婳忽然说,语气一转,变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用了时间系的法宝?”
权予墨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唐舞麟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她的问题跳跃得很快,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现在只是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念出来。

“他的灵魂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劲。要不是被他身上的什么东西护着,那灵魂怎么可能还是完好的?”

早就碎成玻璃渣渣了
她见过太多灵魂了。黄泉族弟子的眼睛,不是白长的。
权予墨终于动了。他从树干上直起身来,伸手拨开面前的剑尖,动作很慢,慢到王映婳完全有时间往前再刺一寸。但她没有动。她看着他拨开她的剑,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那个呀——”
他拖长了声音,像是在考虑怎么措辞

“是你给他的保护。”
王映婳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你的武魂之一。”
风忽然大了。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头顶拍手。王映婳的红衣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的前世。”
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权予墨看着她。那双永远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对又不完全对。”

她就是你,现在的时间线是被虚无之神倒流过的时间线,却又属于平行时空的时间线
王映婳闭上眼睛。风从她脸上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到眼前,又吹开。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

你是她又不是她,同一个灵魂,相似的人

身为涂山的弟子,你应该知道你是个什么情况吧。
很久。
久到权予墨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可我没有续缘对象

“所以——”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它们平静得像两面镜子,映着权予墨的脸,映着身后那棵歪脖子树,映着头顶那片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你们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