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走出医院。夜色很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嘉祺走在宋亚轩旁边,手一直没有松开。林舟被押回江城市局。他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皮,眼角青了一块,是马嘉祺打的。但他在笑,不是那种正常人的笑,是比笑更冷的东西
审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他交代了全部作案过程,细节与法医鉴定、现场勘查完全吻合

为什么?
林舟看着他

没什么原因

没什么原因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什么原因

我活着没事干,想杀个人玩玩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认识那些被害人吗?

不认识

他们有得罪你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没什么原因
林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就是觉得他们的日子太安稳了

我看着烦

你看着烦,就杀了他们?

对
民警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很久

你后悔吗?
林舟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
案件很快移送到检察院。林舟以故意杀人罪被提起公诉,三起案件,三条人命,证据确凿,他本人供认不讳。法院最终判处他死刑,立即执行。他没有上诉。被带走的那天,阳光很好。他低着头走进囚车,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像去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约
宋亚轩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消息。他坐在法医室的桌前,左臂还缠着纱布。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看着屏幕上林舟被押上囚车的照片,看了很久。门被敲了两下,马嘉祺推门进来,把一杯水放在他桌上

别看了
宋亚轩关掉网页

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
马嘉祺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手臂

马哥

嗯

我真的没事
马嘉祺没有说话

你额头的伤呢?

早好了
宋亚轩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伸手摸了摸。马嘉祺没有躲,就那样让他摸着。指尖触到结痂的痕迹,硬硬的,有一点硌手

以后别挡了

你以后也别让人砍了
马嘉祺看着他,没有说话。宋亚轩把手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窗外知了在叫,一声一声,从梧桐树的方向传来
————
第二天,天还没透亮。宋亚轩到办公室的时候,桌面已经被收拾过了——文件摞整齐了,笔筒摆在右手顺手的位置,一杯温水放在桌角,不烫不凉,温度刚好。锋利的东西都不见了,拆信刀、剪刀、裁纸刀,全被收到抽屉里。桌面上只剩下一叠旧案卷,不需要抬手的,不需要写字的,翻翻看看就行。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坐下来,用没受伤的右手翻开案卷第一页
马嘉祺坐在隔壁工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余光时不时扫向宋亚轩的方向,确认他没有抬手,没有碰到伤口,没有试图去拿不该拿的东西。宋亚轩翻了一页,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马嘉祺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住。宋亚轩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马嘉祺的手指又松开了

马哥
宋亚轩没有抬头

你文件拿反了
马嘉祺低头看——确实反了。他把文件转过来,翻了一页,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宋亚轩旁边,把他面前那杯水拿起来,试了试温度

凉了
他端走去倒了一杯新的回来,放在同一个位置,杯把朝向宋亚轩的右手方向
上午九点半,张真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切成小块的苹果,和一碟核桃仁。他走到宋亚轩旁边,把碟子放在案卷旁边,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一眼宋亚轩的坐姿,伸手把椅子往前推了两指宽

腰靠到椅背
宋亚轩靠到椅背,张真源把碟子往他右手边挪了挪

苹果切的,不用咬
宋亚轩拿起一块苹果,嚼了嚼

张哥

嗯

你什么时候切的?

刚才

丁哥在路上买的
宋亚轩又拿了一块核桃仁

今天有雨吗?

预报没有

阴天
张真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案卷最上面拿起一份,翻开,看了两页

这个案子我有点印象,去年那个诈骗案,卷宗还没结
宋亚轩凑过来看了一眼

对,那个团伙主犯还在逃
两个人靠在椅背上,翻着同一份卷宗,偶尔说一两句。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户上,没有照进来
十一点多,马嘉祺站起来,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看了一眼宋亚轩

我去开个会,等会儿回来
宋亚轩点头

嗯
马嘉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真源坐在宋亚轩旁边,两个人的手臂距离不到一掌宽。张真源正在给宋亚轩解释卷宗里某一页的细节,手指点着纸面,宋亚轩歪着头看。马嘉祺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丁程鑫是在午饭后来的。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张真源刚把果碟收走,水杯续满了温水。丁程鑫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走过去,在宋亚轩面前蹲下来

手能抬吗?
宋亚轩试着抬了一下左臂,刚抬到一半就皱了皱眉。丁程鑫没让他继续抬

别抬了,我帮你穿
他把外套展开,从宋亚轩背后绕过去,小心地把左臂套进袖子里,再套右臂,动作很轻,像在给一件易碎的瓷器套上保护套。拉链拉到顶,领口刚好贴住下巴。外套是深灰色的,比宋亚轩常穿的那件厚一些

丁哥,这件不是我的

我的

穿着,下午降温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袖口长出一截,手指埋在布料里。丁程鑫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指

卷多了
他拆开重卷,卷了三圈,刚好

好了
他站起来,在宋亚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几个视频

无聊了就看这个

什么视频?

猫

网上说看了心情好
宋亚轩看了看屏幕,一只橘猫在纸箱里打滚,毛茸茸的脑袋从纸箱边沿探出来,圆眼睛看着镜头。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它叫什么?

不知道

就叫橘猫
两个人靠着椅背,看一只橘猫在纸箱里打滚。阳光终于从云层后面出来了,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
下午两点多,刘耀文来了。他推门的时候动静不小,门框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宋亚轩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

亚轩,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
刘耀文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袋子里是一本书,新的,封面印着一朵白蔷薇

你之前说想看的那本,我找到了
他顿了顿

网上找的,不是偷的,是买的
宋亚轩拿起那本书翻了翻,是他之前随口提过的一本散文集

谢谢耀文
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下,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包糖

这个也是

橘子味的,你上次说好吃
他拆开糖纸,把一颗橘子糖放在宋亚轩手边。宋亚轩拿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酸甜的,和上次一样。刘耀文坐在他旁边,没有急着走,也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椅背,玩了一会儿自己手腕上那条红绳,偶尔凑过来看一眼宋亚轩手里的书

好看吗?

好看

写的什么?

写一只猫和一棵树
刘耀文想了想

猫和树有什么好写的?
宋亚轩翻到某一页给他看。刘耀文看了两行

不太懂

没关系
宋亚轩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刘耀文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包糖

还有一包,你留着明天吃
下午四点多,严浩翔来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拿东西。他在宋亚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电脑,屏幕亮了,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停下来。安静。不是那种需要被打破的安静,是两个人待在一起时不用说话也不会不自在的安静。宋亚轩翻了两页书,严浩翔敲了几行字。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浩翔

嗯

你昨天抄的药方,还在吗?

在
严浩翔从电脑包里拿出一沓纸,纸页整齐,字迹工整

我按病症分了类
宋亚轩接过来翻看。每一页都有标题,用不同颜色的线标出类别,一目了然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
宋亚轩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没有说什么。严浩翔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敲了几下,又停下来

书上的墨迹容易褪,抄下来留着
傍晚,贺峻霖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陆续走了。马嘉祺先走的,说回去做饭;张真源跟着他,说要帮忙;丁程鑫走的时候拍了拍宋亚轩的肩;刘耀文走的时候把那本书和那包糖都留下了;严浩翔走的时候把那沓药方留在了桌上。贺峻霖走进来,在宋亚轩旁边坐下,手里拿着那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亚轩,你今天累不累?

有一点

那等会儿就走
贺峻霖把笔记本翻到第二页,写了几行字

我今天换了一本新笔记本,还没开始写
他把笔记本递过来。宋亚轩接过去看了看,纸页空白,只有第一页写了几行字——“今天是亚轩术后恢复第一天,大家轮流陪他。他看起来还好,但我不放心。”宋亚轩把笔记本还给他

你会写完的
贺峻霖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

走吧,马哥他们该做好饭了
宋亚轩站起来。贺峻霖把他面前的书、糖、药方收进袋子里,拎起来,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宋亚轩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旁边,没有碰到,但很近
回到别墅,张真源已经做好饭了。菜摆了一桌,清淡的居多。马嘉祺在盛饭,丁程鑫在摆碗筷,刘耀文在端菜,严浩翔在倒水。宋亚轩在餐桌旁坐下,他们自然地把清淡的菜放在他面前,把需要撕咬的、需要啃的、需要动手的放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刘耀文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已经挑过刺了。丁程鑫给他盛了半碗汤,温度刚好,不烫。张真源把米饭放在他右手边,碗沿朝向他的手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