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无序【1】

九点多，大家陆续散了。刘耀文打着哈欠上楼了，丁程鑫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严浩翔合上电脑，站起来，看了宋亚轩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上楼了。张真源去厨房检查煤气，水龙头，然后回了自己房间。贺峻霖站起来，在宋亚轩面前站了两秒，说了一声“晚安”，转身走了

宋亚轩还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的灯在黑暗中亮着，小小的绿色光点。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上楼。二楼走廊的灯还亮着，严浩翔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严浩翔靠在床头，手里没有拿手机，没有拿书，就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亚轩走进去，在严浩翔旁边躺下。严浩翔关了灯，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侧过身看着他。柏木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清冽的，干净的。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严浩翔伸出手，碰了碰宋亚轩的指尖，又缩回去。宋亚轩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严浩翔的耳朵红了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银色的线。夜灯的光很暗，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宋亚轩闭上眼睛，感觉到严浩翔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画圈。柏木的气息在黑暗中弥漫，清冽的，安静的。他在这气息里慢慢睡着了。严浩翔听着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轻轻松开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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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周一，澄川市

天还没亮透，厨房里已经亮着灯了。马嘉祺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刚热起来，他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边缘卷起焦黄的泡泡。他用铲子翻了翻，把火调小了一点。旁边灶眼上煮着粥，水已经开了，米粒在锅里翻滚，白色的泡沫快要溢出来。他揭开锅盖，把火调小，粥慢慢安静下来。张真源从房间出来，闻到厨房的香味，走到门口看了看

马嘉祺把煎好的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往锅里倒了蛋液。张真源走进去，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番茄，放在水龙头下洗

两个人一个煎蛋一个切番茄，厨房里只有锅铲的声响和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粥碗上，落在摆好盘子的餐桌上。刘耀文从楼上下来，头发翘着，揉着眼睛走进餐厅。看到马嘉祺在厨房里，他愣了一下

刘耀文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煎蛋、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肉末炒豆角、一锅白粥、一碟酱菜

刘耀文又愣了一下，没再问。马嘉祺难得下厨，他做的菜比平时张真源和丁程鑫做的油少一点，清淡一点，但摆盘整齐，每一道都像量过尺寸

丁程鑫从楼上下来，看到餐桌上的菜也愣了一下

马嘉祺把粥端过来一碗一碗盛好，在宋亚轩常坐的位置旁边坐下

几个人陆续过来。张真源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满桌的菜没说话。严浩翔在刘耀文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马嘉祺，低下头喝粥。贺峻霖从房间出来，在张真源旁边坐下，他今天换了一本新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还没有写过一个字。宋亚轩最后一个到，在马嘉祺旁边坐下。他看着满桌的菜，也愣了一下

宋亚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煎蛋的边缘焦脆，蛋黄是溏心的，轻轻一咬就流出来

马嘉祺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耀文喝了三碗粥，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番茄炒蛋夹走了。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

吃完饭，七个人出了门。两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别墅，往办公室的方向开。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眯眼。宋亚轩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有几片已经开始发黄了

到了办公室，几个人各自散开。宋亚轩进了法医室，换好白大褂，在桌前坐下。桌上堆着几份需要整理的报告，他翻开第一份，拿起笔。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有人经过，有人停下来说几句话，声音不大，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十点多，刘耀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在宋亚轩对面坐下

宋亚轩拿起照片看了看，指出了几张需要调整的，刘耀文认真听着，在本子上记

他站起来要走，又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桌上

然后走了。宋亚轩看着那颗糖，橘子味的，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甜酸甜的

中午，七个人在休息室吃饭。张真源炖了一锅排骨汤，丁程鑫从食堂打了饭菜上来。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刘耀文讲他在痕检室遇到的一件趣事，丁程鑫时不时插几句，两个人像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张真源在旁边笑，严浩翔嘴角也弯了，贺峻霖低着头喝汤，耳朵红了一点

吃完饭，宋亚轩回到法医室。他靠在椅背上，有点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他不知道自己闭了多久眼睛，忽然听到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步调，是跑的。他猛地睁开眼，门被推开了，马嘉祺站在门口，表情沉了下来

宋亚轩站起来，跟着他走出法医室。走廊里其他人也出来了，刘耀文从痕检室探出头，丁程鑫从楼上下来，张真源从武器室出来，严浩翔合上电脑，贺峻霖放下笔记本。七个人在走廊里站成一排

马嘉祺按下免提键。李振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比平时更沉，更慢

#李代表 马队长，有任务

#李代表 江城市，高新区，连环入室杀人案

他顿了顿

#李代表 已经三起了

会议室里，严浩翔把案件资料投到屏幕上。第一起，七月二十日，被害人张某某，五十二岁，独居退休教师，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现场翻动严重，初步判断为入室抢劫杀人。第二起，七月二十五日，被害人李某某，二十七岁，独居上班族，同样死在家中，现场同样被翻动。第三起，八月三日，被害人王某某，三十四岁，独居自由职业者，案发两天后才被发现

马嘉祺站在屏幕前，指着现场照片

宋亚轩看着屏幕上的尸检照片。伤口的形态、深度、角度，在他脑子里慢慢重合

严浩翔调出第三起案件的微量物证检验报告

六个人同时应声

下午四点，七个人分两辆车往江城市开。宋亚轩坐在副驾驶，马嘉祺开车，刘耀文和丁程鑫坐后座。后面那辆车里，张真源开车，严浩翔和贺峻霖坐着。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宋亚轩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飞速后退，天色渐渐暗下来

到了江城市，天已经黑了。高新区比想象中更旧，路边的店铺招牌参差不齐，霓虹灯缺了几个笔画，在夜色中闪闪烁烁。几辆警车停在一栋老旧商住楼下，红蓝灯光交替闪烁。专案组临时设在小区居委会的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三起案件的照片和现场示意图。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的负责人姓周，四十多岁，嗓门大，说话语速快，但此刻他的声音是哑的

#周队 三起案子，全是一个人干的

#周队 我们都清楚，但证据不够

#周队 前两起太干净了，第三起才留下点东西

他指着墙上的照片

#周队 这个小区，人员密集，监控老旧，流动人口多

#周队 凶手熟悉环境，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周队 他可能就住在附近，甚至就在这个小区里

马嘉祺站在照片前，一张一张地看。宋亚轩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第一张是现场全景，第二张是尸体特写，第三张是翻动过的抽屉，第四张是被撬开的窗户。他看着那扇窗户，窗框上有几道划痕，是工具撬动留下的。没有指纹，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被人用橡皮擦过

周支队摇头

#周队 没有

#周队 太干净了

#周队 凶手戴了手套，可能还戴了鞋套

#周队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