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复仇宣判【2】

两个小时后，嘉林市到了。车子直接开进嘉林学院。学校不大，教学楼只有一栋，案发现场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普通教室。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早到的学生站在远处踮着脚往里看，脸上有好奇、有兴奋、有不安。嘉林市刑侦支队的负责人姓刘，四十多岁，精瘦，说话语速很快

刘支队带他们上楼，边走边说

马嘉祺停在教室门口，戴上手套，推开门。教室不大，黑板、讲台、课桌、椅子，和普通教室没什么区别。赵成杰的尸体倒在讲台旁边，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脖子上有勒痕

宋亚轩蹲下来，看着那条勒痕。不是绳索，是布条，宽约两厘米，边缘整齐。他凑近闻了闻，没有特殊气味。他抬头看着教室的门窗，门从里面锁上了——插销插着，窗户关着，锁扣扣好了，没有撬动的痕迹

刘耀文站在他旁边，也在观察门窗

刘耀文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锁扣，把窗户推开，外面是走廊。这栋楼的窗户是向内开的，推开窗户就是走廊，不需要从外面爬进来

刘支队在旁边说

宋亚轩站起来，看着这间密不透风的教室。凶手没有从窗户进出，没有从门进出，那他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尸检是第一步。他叫人来把尸体运走，然后在学校的医务室里开始了初步检验。嘉林学院医务室不大，设备简陋，但用来做紧急尸检够了

宋亚轩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站在解剖台前。赵成杰的脸很白，嘴唇发紫，脖子上的勒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拿起手术刀

尸检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宋亚轩一处处看，一处处记录。皮肤上的勒痕、浅表划伤、呼吸道里的残留物，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从解剖台前直起身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的眼睛酸涩，肩膀僵硬，但脑子很清楚。他没有急着出去，站在解剖台前把所有的发现重新梳理了一遍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刘耀文正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宋亚轩接过来喝了两口

宋亚轩看着他，把手里的水瓶拧上盖子

他把尸检发现的证据一条条摆出来——没有剧烈搏斗伤痕，说明死者在被攻击时无力反抗或没有反抗，但身上有均匀的、规律的压迫淤青，不是普通凶杀造成，更像是被固定在某种姿势下长时间折磨。身上有多处浅表划伤，伤口深浅、位置、方向高度一致，不是乱砍乱划，每一刀都有目的，每一刀都在复刻某种伤害。呼吸道里有微量镇静成分，剂量刚好控制在无法呼救、不会致死的程度。死亡时间精准锁定在昨晚晚自习结束前最后二十分钟

刘耀文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教室。教室里，丁程鑫和张真源正在勘查现场，严浩翔在调试设备，贺峻霖站在窗边，马嘉祺在讲台旁边看着什么。刘耀文蹲在地上，打开勘察箱，戴上手套，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看。从门口到讲台，从讲台到窗户，从窗户到墙角

他找到了。在门框和墙壁的接缝处，一道极细的缝隙里，夹着一根黑色的纤维。不是棉的，不是化纤的，是纯棉的，很细，黑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用镊子小心地夹出来，放进证物袋里。他没有急着走，继续趴在地上

地面被仔细拖擦过，看不出任何脚印。但他把勘察灯调到特定角度，让光线贴着地面照射，地面上的纹路在侧光下呈现出细微的深浅变化

有压痕。不是脚印，是压痕。很轻，很浅，但在侧光下能看出来。他对脚印的位置、深度、间距进行分析，发现这些压痕不是走路留下的，是长时间站立、固定在某一个位置形成的——对称，规律，间距一致。凶手在作案过程中，长时间站在同一个位置

刘耀文站起来，走到讲台边，蹲下来。讲台下面有一层灰。他在灰堆里找到了半粒药片残渣。很小，比指甲盖还小，几乎被灰尘覆盖。他把药片残渣放进证物袋，站起来

严浩翔走过来

严浩翔接过去，走到外面的车里开始化验。刘耀文转身看着那间教室，从门到窗户，从窗户到讲台，从讲台到门口。凶手的动线在他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凶手潜伏在教室里，等赵成杰一个人回来。锁门，下药，束缚，折磨。作案后仔细清理痕迹，拖地，擦桌子。然后离开，锁门。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没有慌乱，没有遗漏。这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杀人犯，这是一个准备了很久、计划了很久、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复仇者

刘支队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机一直在响。他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声音越来越低

马嘉祺走过来

刘支队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

刘支队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马嘉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贺峻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跑步，穿着运动服，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但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赵成杰是一个长期霸凌同学的人，凶手用束缚和折磨的方式杀了他，所有的伤害都不是致命的，都是有目的的、有对应性的——这不是一个变态杀人狂，这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复仇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