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道门真传
Author: 玄謹居士

\[正文内容\]

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道影子，像是那些符纸在动。耳边还回响着玄機子念咒的声音，那不是普通的道法，是阴森森的，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疑问。师父到底在研究什么？他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他说劫数将至，那劫数……会不会和昨夜那本书有关？

我想起白天画符时的狼狈模样，想起他撕碎符纸时那冷漠的眼神。我千里迢迢跪求拜师，以为进了这扇门就能学到真正的道法。可现在呢？我连一张安魂符都画不好，连一句道诀都听不懂。

我是不是根本不配当他的徒弟？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得屋里的符纸哗啦作响。我猛地坐起来，抓起桌上的护身符塞进袖子里，又从墙角拿起那根桃木剑。手有点抖，但我还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虫鸣声。我贴着墙根往书房那边走，心跳越来越快。师父房间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缝隙透出来。我躲在树后，看见他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那本破书，一边翻页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黑袍，脸比平时更苍白，眼神也更专注，甚至有些……狂热。

我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他把书合上，吹灭了灯。我屏住呼吸，看着他起身，披上外袍，拎着一盏灯笼出了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山里的风有点凉，树叶沙沙作响。师父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寻找什么。我尽量放轻脚步，但还是踩到了一根枯枝，“咔”的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我赶紧蹲下身子，藏在一丛灌木后面。师父慢慢转过身，灯笼的光扫过我藏身的地方，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继续往前走。

我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跟上去。

越走越偏僻，四周的树越来越密，地上满是落叶和青苔。我开始后悔自己跟来了。这里不像道观，倒像是一片乱坟岗。

师父终于停下了，站在一座破败的墓祠前。我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借着月光看清楚了那地方的模样——墙上的砖已经脱落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土，门口挂着一块残破的布幡，上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字，已经被风吹得看不出是什么了。

师父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咬了咬牙，绕到侧边，从窗缝往里看。

里面的布置让我浑身发冷。正中央摆着一口空棺，棺盖歪在一旁，上面刻满了符文。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符纸，每一张都泛着诡异的红光。地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中间还有干涸的血迹。

师父站在阵法中央，手里拿着一张符纸，嘴里念着什么。他抬手一挥，符纸竟然凭空燃烧起来，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慢慢升腾，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我瞪大了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师父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神也变得异常狰狞。他举起右手，对着那团黑雾低声念道：“归位……归位……归位！”

突然，空棺“砰”地一声震动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打棺板。

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这不是道法，这是……这是邪术！

师父的声音越来越大，咒语也越来越急促。地面的阵法开始发光，血迹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小蛇一样在地上游走。

就在这时，他猛然抬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厉声喝道：“谁在那？”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师父又收回视线，继续念咒。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必须弄清楚他在做什么，我必须知道真相。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终于没了动静。我悄悄抬头，看见师父收起了符纸，熄了灯，然后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我等他走远了，才敢站起身。腿软得厉害，几乎站不住。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墓祠。

里面的空气异常阴冷，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我走到阵法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干涸的血迹。手指碰到的一瞬间，心里一阵发紧。

这不是普通的血……这是人血。

我颤抖着走向那口空棺，掀开棺盖的一角，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我盯着那些痕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用来装尸体的，而是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

我转身看向墙上的符纸，一张一张地翻看。大部分都已经褪色，只剩下几张还能看清内容。

我抽出其中一张，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鬼面人。

这三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镇上有老人说，那是道门中最可怕的邪派之一，专门修炼禁术，操控亡灵。他们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道门清剿，没想到……竟然还有残留。

我紧紧攥住那张符纸，指尖冰冷。

难道师父……也是他们的人？

不对，不对。他教我道法，他救过我，他不可能……

可眼前的事实摆在那儿，容不得我否认。

我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腾。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竟然渗出血来。

那符纸上的气息……竟与我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

我猛地松开手，符纸掉在地上。我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师父收我为徒，可能就不是偶然。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早就知道我能感应到这些符纸的力量。

我到底拜了一个怎样的师父？

外面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划破夜空。我猛地回头，确认没人之后，捡起那张符纸，塞进怀里，然后悄悄退出了墓祠。

我踉踉跄跄地往道观走，脑子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接下来该相信谁。

但我清楚一件事——这世上，根本没有纯粹的道法。

有的只是……选择。

\[本章完\]

夜访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