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林之境（20）

然而，陈诗郁和陈诗念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能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绝非凡人！尤其是，陈诗郁那敏锐的感知，竟然在此人靠近到如此距离前，没有察觉到丝毫气息！

“你是谁？”陈诗郁的声音比冬城的风雪更冷，弓弦已悄然拉紧。

“我？”小女孩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甚至有些羞涩的笑容，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我叫碧暗瞳哦。大姐姐们，你们是从那个又吵又脏的秋城过来的吗？看起来好狼狈呢，需要帮忙吗？”

她抱着兔子玩偶，向前轻轻踏了一步，小巧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她的笑容甜美，眼神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遇落难者、想要伸出援手的小女孩。

但陈诗郁和陈诗念，却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不是来自环境的寒冷。

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看似纯真无邪的“碧暗瞳”，那紫罗兰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看待有趣玩具般的、纯粹而残忍的兴味。

碧暗瞳那一步踏出，看似轻盈无害，却让陈诗郁瞳孔骤缩。

雪地松软，她靴子留下的脚印边缘，竟没有一丝雪花溅起或挤压的痕迹，仿佛她的重量被某种力量完全悬停，那脚印只是礼貌性的装饰。更诡异的是，她周身缭绕着一种与冬城酷寒格格不入的、暖融融的甜香，像是刚出炉的蜂蜜蛋糕混合着干净阳光的味道，冲淡了血腥与硝烟，却让陈诗郁的脊背升起更深的寒意。

“帮忙？”陈诗念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悲愤与警惕的火焰，她挣开姐姐的手，用敛煜刃支撑着站起，刀尖虽未直指，却已对准碧暗瞳的方向，“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呀。”碧暗瞳又往前挪了一小步，紫罗兰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诗念手中的火焰刀，似乎觉得很有趣，“你们的火……颜色变了呢，之前在外面看，明明是亮亮的金黄色，现在怎么有点红红的、暗暗的？是因为伤心吗？”她的语气天真得像在讨论糖果的颜色，却精准地戳中了陈诗念此刻灵力因悲怒而动荡不稳的状态。

陈诗郁缓缓站起身，将妹妹稍稍往后拉，自己挡在了前面。她的目光越过碧暗瞳看似毫无防备的肩膀，投向那片死寂的雪原深处。太安静了。冬城的边界，竟然没有一个守卫？还是说……守卫早已被清理，或者，眼前这个“小女孩”，本身就是最可怕的那道关卡？

“碧暗瞳姑娘，”陈诗郁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感谢你的好意。我们只是路过，稍作休息便会离开，不劳烦了。”

“诶？这么急吗？”碧暗瞳微微嘟起嘴，显得有点失望，抱着兔子玩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玩偶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雪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点。“冬城里面很冷的，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然后冻僵，变成白白硬硬的冰雕哦。”她说着可怕的话，表情却依然是那种纯然的担忧，“而且，你们看起来受了伤，还很累很累的样子。我知道有个地方很暖和，就在前面不远，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