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使团,他们继续赶路。
距离北齐境内,只剩下不到一日的车程。
李霜晚寻着机会把偷拿的解药给了司理理,只简明扼要的提了两句,反正之前和司理理聊天的时候也明白了她和小皇帝不是那种关系,红袖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她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如果司理理未来和心上人成婚,那这毒药必定葬送他们二人性命,不事关国家,两个普通人的性命,这样是不对的。
她会于心不安。

“郡主,燕小乙怎么办?”
“不能带着他去北齐,我和他谈谈。”


“那郡主你要小心些。”
“放心。”

趁着使团歇息的片刻,李霜晚找到了被捆着扔在马车上的燕小乙,他身上的伤没有处理,此刻蓬头垢面,甚是狼狈。
“燕统领怎么样?午饭合胃口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燕统领真是忠心,你说,长公主会派人来保你吗?她会不会以为你已经死了,或者……根本就不在意你的生死?”

“弃车保帅。”

“割席断义。”


“林无霜!我做这些事情和长公主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想套我的话。”

“随你怎么说,我既然决定,就没想过失败后全身而退。”
“这么坦然,那我送你上路啊。”

李霜晚说着,单手覆上他的脖子。

“咳……”

“你不能杀我。”
她松了手。
“还是不想死的嘛。”


“外面有人要见你。”
“来了。”

不出李霜晚所料,放回去是人把消息递了出去,李云睿有所动作,派了人前来。
来的人是李霜晚熟识的,李云睿身边那个武功很高的掌事宫女。
“劳烦亲自来一趟,姑姑有什么事情?”

“给郡主带话,殿下说,燕统领私自离营,刺杀使团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京都,下狱牢中还是判决处刑,都该是陛下来决断,郡主身份如今已经不同以往,还是别僭越了身份,惹人口舌。”
“消息回去这么快有母亲大人的功劳啊,我杀了他母亲不高兴吗,毕竟有了机会弹劾我。”

下午,使团就到了齐国边境。他们要和北齐安排的人来交接战俘。
李霜晚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庄重的服饰,内心也不免得吐槽,这种使节的官服也设计成裙装的样式,对她的行动限制很大。

“没人。”
李霜晚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走到他们前面,环顾了一周。

“郡主,这怎么回事,有人来迎接,没人出来应答。”
“八成是锦衣卫负责的。”

李霜晚认识那些人穿着服饰。

“那个沈重?”
“是他,他现在是太后面前的红人。”


“他这不出现,是要给个下马威?”
“算不上,不出现大不了咱们打道回府。”


“真的?”
“假的。”

李霜晚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借一下剑。”


“?”
李霜晚拔剑一挥,一道剑气飞了出去,径直略过成排的士兵,向上打到了那架马车的车顶。
马车剧烈摇了一下。
李霜晚把剑送回高达手里的剑鞘中。
不远处出了一阵骚乱,马车里下来一个摇摇晃晃的人,仿佛刚睡醒,腿脚发麻走路都不利索,边走边把自己的鞋子提好。
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笑呵呵地上前来。

“瞧着天气不错小憩了片刻,刚还以为打雷劈到了马车,惊了沈某一下。”

“没想到贵国使团这么快就到了。”

“这位应当就是永安郡主吧。”

“幸会幸会。”
他一副谦卑的作态,眼中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惯会演戏,若不是李霜晚之前知道他,恐怕也会被他的作风蒙骗过去。
估计对方心里狠的牙痒痒,面上居然还能摆出这样的笑容。
“阁下就是锦衣卫镇抚使沈大人吧,久仰大名。”


“哎呦,郡主抬举了。”

“没想到郡主还听说过我呢。”
“临北境之前有所耳闻过。”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与郡主是旧相识呢,瞧着郡主面熟。”
“沈大人说笑,兴许是一见如故吧。”


“是啊是啊,可能是一见如故。”
有种互相想要掐死对方感觉的一见如故。

“那这位肯定就是南朝诗仙了吧。”

“早闻大名,好生景仰,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

“沈大人过奖了。”
“你们先去处理一下交接事宜。”

“是。”王启年和高达退后去安排交接战俘。
境内设置的临时关卡里边走出来四个嬷嬷,直接要问司理理在哪。
和肖恩不同,司理理是皇帝点名要回去的,自然由皇宫的人来做交接。
李霜晚没跟过去,只远远看着她被带走,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两个字,保重。

“不知肖恩在何处?”
“沈大人请。”

李霜晚带着他到了肖恩的车前,肖恩刚从车上被带了下来。
沈重上前去和肖恩说话。
“沈重得势的时候,肖恩已经被抓到鉴查院地牢里,他们两人完全不认识。”


“你猜,沈重会怎么对肖恩?”
“他是太后一党,当今重要权臣,肖恩在北齐有些旧部,以上杉虎为代表,他回归北齐,对沈重没什么好处。”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沈重交谈完,回头把文书协议给盖了章,李霜晚代表使团盖章后,两国交接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然后沈重就当着他们的面,出手把肖恩的双腿打断,一只手拎着他,把人硬生生拖走。
刚下过雨,泥泞的地面拖出一条血水的路。
他这般动作,和刚才见面交谈时那副笑魇如花的模样完全不同。

“嘶。”
“笑面虎。”


“他们自己家人,比我们待还要狠。”
“这就是沈重的行事作风。”

沈重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又摆出笑脸来和他们说话,这俩人立刻停止了蛐蛐。

“郡主,范大人,两位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