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

“这两天姓范那小子的毒药变了。”
李霜晚双手环抱,依靠在车门前,闭上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是啊,专门为前辈准备的。”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杀我。”
“我可不敢。”


“你是陈萍萍培养的,能有什么不敢的。”
“我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你的修行特殊,恐怕不好提升吧。”

“到这个境界,应当吃了不少苦头。”
“多谢前辈关心,幸好我命大,没死。”


“你的路数,几乎没人能教的了,要不是年纪对不上,我真会觉得你是我们这一道的,也受到那个人的提点。”
“谁?”


“你不必知道。”
看护肖恩的这几天,他们总是这样进行云里雾里,互相试探,顾左右而言他的对话。
车队里

“小范大人,这几日怎么都不见郡主出来?”

“难不成是生病了?”
加入使团之前,高达也曾听闻过传闻中的永安郡主李霜晚,好像身体孱弱。作为这次出使的代表,小范大人的未婚妻,她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刚开始还偶然见过她,倒是没有想象中这么病弱,怎么这几日突然没了踪影。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没生病,晚晚她体寒不能吹风,所以我叫她待在马车里,少出来走动了。”

“这样啊,那倒也是,郡主金枝玉叶的,出了事情我们也不好交代。”

“对了,小范大人,守着肖恩那位,是鉴查院的人吗?”

“林无霜,鉴查院提司。”

“那是大人你的同僚。”

“果真英勇过人。”

“身为女子竟也不畏惧肖恩,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改天大人能不能请她和我打一架,我想和林大人切磋切磋。”

“打架?”

“高某佩服勇武之人,故而想讨教一二。”

“我……找个机会帮你问问吧。”

“多谢大人。”
使团车队在树林中停下休整。
李霜晚觉得有点乏了,随手把王启年拽来替个班,她去其他地方休息休息。
看护肖恩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即使厉害如她,也有些吃不消,需要偶尔放松心情。
使团之内,她唯一能找个说小话的人,只有同为女子的司理理了。
李霜晚翻身上了司理理的马车。
“怎么样?这一路上还好吗?”

司理理看到是她,有些惊讶,只是呆呆点头。

“很好。”
“吃不惯的,或者日常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找人告诉我,我替你安排,使团里基本上都是男人,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心里不踏实,和我讲,我帮你处理。”

司理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
兴许还是感动占了上风,她心中酸涩。

“在京都时保下我的性命。”

“这一路上,又对我多加照顾。”
即使她处于弱势,仍愿意信守承诺。
即使政治立场不同,仍能共情她的难处。
幸好认识了她。
“没什么。”

“之前我也让你帮我保守秘密。”

“你不欠我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孤身一人身在敌国,生死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从我刚才突然上车,你手里就握着一根簪子。”

“你没得选,即使在回家的路上,也充满未知,你没有自保的办法,害怕进来的是要你命的人,或是心生歹念的其他人。”

李霜晚说着,从她右手里拿走那根簪子。
“好了,你可以放下簪子了,没事的。”

“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我会送你回家的。”

“这一路上不会有人害你,相信我,像你之前赌我保你性命一样,再赌一次,我不会让你输的。”

司理理怔怔地看着她,漂亮的杏眼中逐渐蓄满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她靠在李霜晚的肩膀上,莫名感到一种安心。
或许是因为她真切地信任了李霜晚。
李霜晚没想到她情绪会崩溃得这么快,怀里的少女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直抽噎哭泣。
她还是没有很多安慰人的经验,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