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知晓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程恩妤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藏了很久的问题

听到“妹妹”两个字，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程恩妤的心脏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了上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和愧疚，细碎的情绪藏在沙哑的声线里。

他没有继续细说，但程恩妤全都懂了

他转头看向程恩妤，平日里总是带着烦躁和不耐的眼眸，此刻澄澈又认真，闪着动人的光。

温热的酸意瞬间冲上眼眶，程恩妤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刘耀文静静看了她几秒，而后收回目光，淡淡道

说完，他起身退到一旁。

程恩妤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或许是太累，或许是身边有了可以安心依靠的人，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蒙蒙鱼肚白。

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黑色男士夹克，布料带着淡淡的凉意，混着浅淡的汗水和烟草气息，是刘耀文的味道。

她抬眼四处张望，很快看到了走廊尽头窗边的身影。

刘耀文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断断续续的字眼随风飘来。

马哥。

又是马嘉祺。

程恩妤的心猛地一揪，指尖瞬间收紧。

他在跟马嘉祺通话？

他们聊了什么？马嘉祺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家里出事了？他……会不会有一丝在意？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强行掐断。

别傻了。

马嘉祺早就把她赶出了自己的圈子，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不该有任何多余的期待。

刘耀文很快挂断电话，转身就看见醒过来的程恩妤，径直朝她走来。

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咖啡，是自动贩卖机买的

程恩妤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小口抿了一口。微苦的滋味漫过喉咙，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犹豫片刻，她还是试探着问

刘耀文顿了一秒

程恩妤的心跳骤然失控，紧紧攥着咖啡杯，屏息等着下文。

刘耀文转述这句话时，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传话。

可程恩妤却精准捕捉到了藏在字句里的、马嘉祺独有的冷漠疏离，还有一丝捉摸不透的复杂意味。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干净。

是警告？是提点？还是单纯的冷眼旁观？

她已经分不清了。

沉默着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站起身，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刘耀文点头，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向病房。

而此刻，城市中心的顶层江景公寓里。

马嘉祺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天边破晓的微光。指间的香烟燃了大半，长长的灰烬无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

手机屏幕停留在一条最新消息上：

【目标安全返乡，程父无大碍，对方人员已全部撤离。】

他静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微用力，缓缓按灭了光亮。

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干净。

这句话，他说给程恩妤听，也说给执棋的自己听。

只是这份清醒自持，他到底能不能守住，连他自己，都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