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布朗山云月举剑,剑尖对准筱疆玉,“刚刚四个人都打不过我们,现在你们就两个人,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凭我有这实力!”筱疆玉握着筱涛的当归剑,剑眸冷瞥她。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布朗山云月挥剑攻了上去。
“迎风斩!”
筱疆玉将剑横于身前用力挥出,余波将几人逼得后退,与布朗山云月对上。
吴关州跟上:“真欠打!”说着挥枪将他打飞。
回头正好看见检查那条蛇的田苦晚獒卧握着匕首向筱疆玉侧边刺去。
吴关州两步来到筱疆玉身边,挥枪迎了上去,同时用身体为筱疆玉做掩护。
武器相碰,各自退后。
吴关州退后撞到了筱疆玉的后背,筱疆玉用力挑开了布朗山云月,背对着他问道:“关州,你没事吧?”
“没事。”吴关州吐了一口浊气。
“碾沙碎石。”筱疆玉用出了筱涛刚刚使用的绝招,动静丝毫不输刚才。
布朗山云月身边都是人,避无可避,只能硬吃下这招。布朗山云月被这招打的倒退数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大人!”田苦晚獒卧八向她跑去。
“差点忘了你,迎风斩!”
田苦晚獒卧忙做好防御接下来这招。
田苦晚獒卧咽下了喉咙里的腥甜,冷笑道:“看来那招碾砂碎石对你的消耗很大啊!”
筱疆玉也冷笑的回道:“你未免高兴太早了。”
“还有我!”吴关州来到了他的身后,长枪直指他的后背。
田苦晚獒卧后背瞬间被打湿了。
他猛的回声抵挡,再一次被打飞腰,因用力过猛,加上这一击,彻底被打到了地上,爬不起来了。
筱疆玉:“现在,还觉得我大言不惭吗?”
布朗山云月一笑:“确实是我们低估你了,但没关系,还是我们赢了。”
筱疆玉一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的转头,瞳孔猛得一缩。
一个刺客举着匕首向筱涛刺去,林清染下意识用身体死死护住筱涛。
筱疆玉想要将剑扔出,却被布朗山云月阻挡。
眼看那匕首要刺到林清染的后背了。
一只箭矢忽然出现射中了那名刺客将他定到了墙上。
所有人顺着箭矢的方向看去,一群士兵以及两只老虎出现在尽头。
其中一人手握弓箭的人,满头灰发,正是管家吴远翎。
身旁站着两名少年与一名少女:牛怀地与林怀霏,以及搬救兵的许展恬。
那两只老虎自然是明月和天涯了。
吴远翎:“救驾来迟,待抓住伤侯爷、少爷者,再赔罪。”
说完下命道:“抓起来!”身后的士兵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林怀霏带着药箱来到他们身边,看完筱疆玉与吴关州道:“气息有点乱,不过没什么大碍,涂点药膏就好了。”
筱疆玉却道:“那我爹呢?我爹怎么样?”
林清染:“他心口的病我已经处理了,但是那只弩箭上有毒,无色无味。
不过万幸,他胸口有一张朱砂符纸,依照毒与朱砂混合的颜色我猜出可能是北漠的某种奇毒,我也不太清楚,我解不了。”
筱疆玉焦急道:“那怎么办?你都解不了,谁能解?”
林清染道:“别担心,我以扎针可保他三日无恙。这毒也许林月琰与墨云舒可以解,我们需要赶快回临疗厅府!”
吴关州:“可从京城去临疗厅府最少也要四天啊!就算现在快马加鞭,三天内过去,这不可能!而且晚上没有皇帝特批令不得出城啊!现在皇帝估计都睡了,我们也不好打扰啊。”
筱疆玉咬了咬下唇:“那就只能……先硬闯了。吴关州你备马先行,管家爷爷备……背后,小心。”
异变陡升。
是那条蛇,牙齿似乎被筱疆玉打掉了一个,它张口要咬,被明月一个飞扑给压在了地上。
那条蛇还在剧烈挣扎,翻滚旋转,明月用力给了它一巴掌,那条蛇就瞬间不动了,头扭向了一边。应该是死了。
“你们竟敢杀我的蛇。”倒在地上的田苦晚獒卧看到这一幕,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睛,“我要你们给它陪葬。”说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扔出一个暗器。
筱疆玉立马踢了一个石子,石子与暗器相撞,将暗器的方向带偏微微带偏,擦着虎毛而过。
牛怀地等人彻底控制了他。
当然,这边动静这么大,不可能不惊动人的。
锦明士指挥使范羽辰骑马带兵来到的这里,看到了就是这一幕:“是什么情况?”
筱疆玉语速飞快地说道:“北漠袭击我们,现被我们反抓。父亲,他中毒了,我们需要赶快回临疗厅府。范大人,借你的马急用。”
筱疆玉说着也不管范羽辰答不答应,跳上他的马就往侯府跑。
范羽辰愣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来不及拦,筱疆玉已经跑远了。
没一会儿,筱疆玉坐着马车回来了。
“范大人,您的马在侯府,请您回去自取,吾忙不便。把父亲抬上来。”
林清染、林怀霏、牛怀地等人将筱涛抬了上去。
范羽辰这才找回自己:“城门已关,没有皇帝的命令您出不去!”
筱疆玉吐了一口气:“我知道,可父亲等不及了,那就请容我先斩后奏了。对了,沈大人,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明天帮我跟陛下解释一下。管家也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挥鞭一闪,马车已经闪到巷子尽头了。
范羽辰一愣,然后大声说道:“我可以帮你跟陛下解释,但陛下若怪罪,你担责!”
马车渐行渐远,也不知他听见没。
吴关州在筱疆玉说让他备马先行的时候就走了,飞快的来到城门。
不出所料,被禁军给拦了下来。
“陛下有令,夜间不可私自出城,除非有皇令。”
吴关州道:“我没有皇令,但事态紧急,侯爷中毒急需回临疗厅府,可否通融?”
禁军将首领杜鹤川喊了过来,了解完情况后,杜鹤川也一脸为难。
“不是我们不愿放行,是陛下今天特地下令,任何人不可私自出城,你这让我们很难办啊!我派进军去皇城通报一下陛下。”
吴关州:“这得耽误多少时间?侯爷生命危在旦夕,你却不愿放行,居心何为?”
杜鹤川:“冤枉啊,没有皇令,我等也不可自作主张啊。”
筱疆玉的马车很快来到了城门。
“关州,什么情况?”
吴关州回头焦急说道:“他不愿放行,怎么办,世子?”
杜鹤川说道:“不是我等不愿意放行,而是没有皇令不可出城,吾已让人通报,请世子耐心等待。”
筱疆玉:“我等不了,出了事我担责。”
杜鹤川犹豫了:“这……可陛下说……”
筱疆玉立刻道:“关州。”
吴关州立刻将枪尖直指他的咽喉:“开城门。”
杜鹤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城墙上的禁军也是如此,面面相觑。
筱疆玉对着城墙上的禁军说道:“开城门。”
杜鹤川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这是谋抗皇命,谋杀朝廷命官?”
吴关州又用力了几分。:“少废话,开城门。”
杜鹤川不开口,城墙上的禁军也不敢动。
双方僵持着的时候,牛怀地跑了过来。
“怀地?!你怎么来了?”筱疆玉疑惑皱眉。
“大人让我来帮忙的。”牛怀地手握三柄剑。将两柄剑扔给筱疆玉。
“你来的正好。既然杜大人不愿意开城门,那我们就自己开。关州、怀地!”
吴关州立刻会意,收枪打晕了杜鹤川,提枪往城门冲,牛怀地也拔剑出鞘。。
禁军瞬间就乱了,也没人敢阻拦。
吴关州与牛怀地一同开城门。
筱疆玉驾驶着马车从城门驶过。
吴关州骑马先行,牛怀地则跳上了马车。
三人向临疗厅府驶去。
吴远翎与沈羽辰他们则处理后事。
沈羽辰将他们压到北镇府司。吴远翎带那些人回了侯府,林清染飞鸽传信给曾云莲、林月琰、墨云舒。
第两天早晨,他带着林清染、许展恬两位当事人来到北镇抚司,与沈羽辰碰面后上朝。
第二天,早朝果然说了筱世子趁夜闯城门出逃之事。
高盛帝惊骇,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他说等筱世子回来再说,那些北漠人好歹是使团,俗话说两国相交不可伤使团,故将他们转移到南沙馆软禁了起来,还派了一些太医去看看。
一边。
筱疆玉昼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时看见了他印象里熟悉的地方,那里站着不少人。
林月琰和墨云舒收到消息就住在大门口了。
看到那辆马车,林月琰和墨云舒跑了过去,筱疆玉停车。
“伯祖父,阿姨,”筱疆玉看到两人眼眶有些湿润,“我爹就交给你们了。”
林月琰:“放心吧!那张符纸呢?给我和云舒看看。”
筱疆玉从怀里拿出来道:“在这,我用这帕子包的。”
林月琰看了一眼,连帕子一起拿走了:“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筱疆玉精神紧绷了三天,被这一句话轻轻的抚平了,精神陡然一松,一股疲惫感袭卷而来,筱疆玉眼皮直打架,他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扶了一把,鼻子闻到了好闻的竹林清香,不等他睁眼就晕了过去。
牛怀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他,问身旁的墨玉白:“他真的没事吗?”
墨天白懒洋洋地靠在椅上,他身着白色衣袍,银发胡乱地扎在脑后,长长地垂了下来,皮肤细腻,没有皱纹,眼睛处有一块白色的布遮着。
墨玉白一笑道:“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没事,他就是连续三天都精神紧绷,睡醒了就没事了。别担心他了,呵。”
声音有股成熟的魅力。
牛怀地:“你笑什么?”
墨玉白笑道:“你这让我想到了以前,以前林月琰有一次水土不服,我也是这般问墨云舒的。把墨云舒问得不耐烦了,差点要拿扇子跟我拼。”
牛怀地:“林月琰,是那个四十多年前火遍江南的神医?”
墨玉白点头:“是的!没想到这一恍四十年都过去了。”
牛怀地:“你是墨玉白?那个四十多年前名震天下的道家剑客?五皇子的养父之一?代号叫什么黑翅?”
墨玉白:“是黑翅鸢,你知道的还挺多,没错,是我。”
牛怀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可我看不出来,你太年轻了!简直是鹤发童颜。”
墨玉白抬了抬下巴,笑了笑:“那是,我就是这么天生丽质,四十多年了,我的容颜还不是减当年啊。”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一来就听到了这不要脸的发言。”林月琰推开门走了进来。
墨云舒也走了进来:“容貌我不知道,但脸皮和自恋程度这么多年还是没减多少。”
墨玉白当即不干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他都夸我年轻了,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自己天生丽质?还有,宝宝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为什么帮她发言?是不是不爱我了?”
墨云舒鸡皮疙瘩起来了:“咦,墨玉白,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别用这种嗲嗲的声音说话?尤其是用这种嗲嗲的声音说宝宝?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外人还在场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墨玉白瞥了她一眼:“你管我?”
说完就拉着林月琰的袖子使劲摇晃,用嗲嗲的声音说:“你说话呀,宝宝!”
林月琰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你天生丽质,你天生美丽,天生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最美了。”
墨玉白笑了笑:“这还差不多。”说完,冲着墨云舒拌了个鬼脸,然后……亲了亲林月琰的脸!
墨云舒一脸淡然,牛怀地则是一脸震惊。
墨云舒看了他一眼:“他俩是断袖,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可以忽略他们。”
牛怀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墨云舒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女朋友?”
牛怀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还是有些懵。
“看你的神情就知道了。”墨云舒说完就对那两人说道,“你们看你们给人家吓的,都吓懵了。我说你们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矜持些,不要腻歪了,都多大把年纪了!”
墨玉白吐了吐舌头:“要你管。”说完,就坐回位置上了。
这时,筱疆玉的外公外婆,也就是林清染、林琴岚、林力扬的爸妈走了进来,吴关州也进来了。他也是因为劳累奔波休息了,现在休息好了来看看筱疆玉。
筱疆玉的外公名林云,字知秋,外婆名孟白,字清霜。
二老面容也是较好的,身形有些沧桑,黑发中夹杂着白发。
孟清霜摸了摸筱疆玉的脸蛋:“唉!我觉得孙儿又瘦了。不过也是,瞧瞧这一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我可怜的孙儿啊,前两天还是他二十岁生辰呢!结果现在却……唉!”孟清霜收回了手。
筱疆玉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睁开眼就看到了孟清霜。
“外婆!”
“外公,伯祖父,伯祖母,阿姨,关州,怀地。”
“孙儿醒了,睡得怎么样可好?”孟清霜问。
“睡得还好,我爹怎么样了?”筱疆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这么多长辈看着他不好意思睡着,坐了起来,要下床,却被孟清霜拦住了。
墨云舒与林月琰对视一眼,林月琰道:“疆玉,有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筱疆玉一愣:“什么好消息?什么坏消息?”
墨云舒道:“好消息是中了北漠的奇毒幽斓月,我解了。”
林月琰:“但坏消息是筱涛体内不止一种毒,还有一种比较隐晦,叫忘川。依中毒深度来看,应当是三四天前,手部中毒比较深,推测可能是因手触摸才中毒的。疆玉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中的吗?”
筱疆玉摇头:“三四天前?应该是三天前,我生辰的前一天,因为四天前爹也没有表现出中忘川的症状,大概是在我生辰的前一天……对了,我想起来了,北漠人曾劝我喝他们的酒,爹他带我喝了一杯,说不定他们就把这毒涂在酒杯上,爹这才碰上的。”
吴关州道:“打扰一下,请问忘川是什么?”
筱疆玉道:“忘川,中原的一种特殊的毒药,我当初觉得神奇而关注过它。
中的这种毒的人前期会四肢僵硬,像活死人,中期能动了,跟正常人差不多,后期就会慢慢忘掉记忆,变得痴傻。
这种过程就像是从死到少年到儿童,非常的神奇,因为感觉时间线是倒着来的。”
林月琰道:“是的,并且是不可逆的。你说是北漠人下的,可我觉得不是。这是中原的毒,而且不致命,北漠人要下也不会下这个。况且他们已经下了幽斓月,再下一个是为了保险吗?你再想想,只有他中了,可能是他干了,你没干的事。”
筱疆玉道:“三天前,我和爹在城门口相遇,然后回府,然后去宫里参宴,再然后就是回来的途中被北漠人袭击。他干了我没干的事?除了喝酒,就是陛下单独叫他过去,但这也说不通啊,陛下还将一事托于他怎会下毒?”
墨玉白顿时有兴趣了:“陛下将什么事托付于他了?”
筱疆玉摇了摇头:“不能说,应该与此事无关。陛下不会伤我爹的。”
墨玉白笑道:“那可不一定。别忘了他可是皇帝,亲兄弟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个外人。”
林月琰咳嗽一声:“慎言!”
墨玉白道:“好好好。”
筱疆玉:“那爹爹这样怎么办?”
林月琰沉默一会儿,将符纸递给墨玉白:“还能怎么办?已中毒,解不了了,听天由命。”
筱疆玉又看向墨玉白,墨玉白接过那张符纸,摘下了眼前那块白布,白布之下是一双血红瞳眸。
牛怀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墨玉白没理他的惊讶,看着这个符纸道:“真有意思。”
林月琰:“这张符怎么了?”
墨玉白道:“这是一张换命符,顾名思义,就是交换两个人的命格。
需要换命者用血与朱砂写这张符,给被换命者放身上或者离他胸口较近的地方,时间最少要放三年,三年过后换命者与被换命者将会或换命格。
假设换命者的命格会死,被换命者不会死,命格互换之后,换命者会活下来,被换命者会死。
不过换命的本质就是逆天改命,所以换命者也会受到天上的惩罚。
他身上有换命符,很奇怪。不过结合我之前算的,那就正常多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筱涛那相不是长寿之相,有些短命。林琴岚那丫头命中有一情劫,只要她不下山,她就不会有事,能长命百岁,若她下山,只要经历那情劫,是生还是死?由她自己决定。”
林月琰皱眉:“你的意思是这换命符是林琴岚的,林琴岚跟他换命了。”
墨玉白点头。
筱疆玉有些震惊:“不是平安符吗?”
墨玉白摇了摇头:“这不是平安符,是换命符。换完命之后,筱涛就接得是林琴岚的命格,不过生辰八字不同,命格就不同,强换最多只能折中,不过这个命数已经算是长的了,至少比他以前的面壳长。”
孟清霜抽出帕子擦眼泪:“傻孩子,这值吗?”
墨玉白:“这个问题么……只有林琴岚那丫头才能回答。”
但若我是她,我会跟她做出一样的选择。墨玉白心里默默说着,说完看了眼林月琰。发现林月琰同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