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用了所有力气,喊出这句话。
可再次回应我的,只有关门声。
我又一次失去她了...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我们昨天才见过。
窗外的雪开始飘落,在玻璃上形成模糊的水雾。我们聊起
近况,他刚结束欧洲巡演,我写的小说也走上正轨,畅
销国内。谈话避开所有危险地带——没问他的婚姻,没提
我的独居。
“新专辑的灵感来自普鲁斯特。”他突然说,“关于记忆如何
欺骗我们。”
我搅动咖啡的手顿了顿。脑海里我们之间的记忆像默
片播放。
“记忆确实不可靠。”我注视着他无名指上那道白痕,“有时
连最重要的细节都会记错。”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轻轻转动手上的茶杯:“离婚两年了。
她不喜欢我弹《月光》”
那是他为我写的曲子。我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不是因为他
还记得,而是因为我们都在假装这些记忆无关紧要。
“我上周在电台听到你的新歌。”我转移话题,“副歌部分
很特别。”
他的眼睛亮起来,那是谈及音乐时才会有的神采:“用了你
当年说的复调结构,迟了五年才实现。”
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仿佛回到琴房,他弹和弦我哼旋律
的时光。但很快,现实重新降临。他的手机亮起,屏幕上
是录音室的来电;我的日程表提醒跳出来,显示半小时
后有会议。
“该走了。”我们同时说道,又同时因为这份默契而苦笑。
他在账单上留下丰厚小费,起身时大衣带起一阵微风。我闻
到他后调里的雪松气息,突然想起那个雪夜,他在我耳边说
这瓶香水叫“永恒之木”。
书店门口,暮色已经降临。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像五年前医
院窗外的景象。我们站在灯箱广告牌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一
层柔和的蓝光。
“保重。”他说。
“你也是。”
周日早晨,我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清醒——贺峻霖穿着居家
服,正在客厅地板上整理我散落的杂志和草稿纸。阳光透过
纱帘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你在..帮我收拾?”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头也不抬:“只是分类。你的创作素材和废稿混在一起,
找起来效率太低。”
我蹲下身,发现他确实没扔任何东西,只是把资料分成“灵
感剪报”“情节构思”“人物设定”几个文件夹。最让我震惊
的是,他居然徒手碰了我那些沾着咖啡渍的纸张!
“你的洁癖呢?”我忍不住问。
贺峻霖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尝试
“暴露疗法”。"他递给我一副橡胶手套,“但 你还是戴上这
个再碰我的相机。”
我噗嗤笑出声,接过手套时故意碰了碰他的指尖。他像被烫
到般缩回手,却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去拿消毒液。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让过去的自己难以置信的事——主动
打扫了卫生间。当贺峻霖看到闪闪发亮的水龙头时,惊讶的
表情让我得意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