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凑过去看——照片里,蓝色的布料在两人身后飘动着,阳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层暖光。严浩翔看着镜头,表情平淡,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轻微的柔和。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还回去:“拍得挺好的。”
“回头我发你。”周叙白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院子深处,“里面好像还有任务点。”
染布坊的任务是“合作染一块手帕”——两人或三人配合完成一块布料的扎染。扎染的工序不复杂:用橡皮筋把布料扎成不同的形状,然后浸入染料,再拆开。但难点在于合作——每个人负责扎一个部分,最后拼在一起形成一整块图案。
“你来设计图案,”周叙白把布料铺在桌上,“我和严老师帮你操作。”
“好。”姜柠拿过笔在布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形图案,然后在周围画了几条弧线,“大概这样,中间留白,四周用蓝色。”
周叙白拿起橡皮筋开始扎。他的动作很稳,一看就是做过手工的。严浩翔也在扎,动作很慢很仔细,手指翻折布料的力度比平时弹钢琴的时候还轻柔。
姜柠看着他们两人蹲在桌前各自忙活,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异的和谐——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但在这张染布桌前,竟然配合得像是合作过很多次。
“好了。”周叙白放下最后一个橡皮筋,“可以下缸了。”
三人把扎好的布料放进染缸。姜柠拿着木棍轻轻搅动,蓝色的染液慢慢浸透布料。周叙白在旁边指点:“再泡一会儿颜色更深,你喜欢浅蓝还是深蓝?”
“浅蓝吧。”
“那现在就可以捞起来了。”
严浩翔伸手用夹子把布料夹起来,放到旁边的清水盆里冲洗。水流冲走多余的染料,布料上的图案渐渐清晰——圆形留白,四周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弧线,像一轮月亮落在海面上。
“很好看。”姜柠拿起湿漉漉的布料,对着光看了看,“第一次做,居然没翻车。”
“因为你设计得好。”周叙白说。
严浩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手。”
姜柠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谢谢。”
从染布坊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偏西了。古镇的屋檐在夕阳光里拖出长长的影子,街上的灯笼开始陆续亮起来。
“下一个任务点在哪?”姜柠展开地图看了一眼,“……茶馆。就在前面不远。”
“那正好,我也渴了。”周叙白走在前面带路,背影在夕阳里显得修长又温柔。
姜柠跟在后面,忽然发现严浩翔落后了两步。她放慢脚步等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走上来,和她并肩,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刚才那个周叙白——”
“嗯?”
“……他拍照不错。”
“是挺不错的。”
“你也觉得不错?”
姜柠侧头看他。严浩翔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眉毛似乎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点,像是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压抑。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留姜柠在原地愣了一秒。
傍晚的古镇安静下来,远处传来茶馆里隐隐约约的说笑声。姜柠跟上去,看着前面严浩翔的背影和周叙白的侧影,两人并排走在青石板路上,一个温润,一个冷峻,像是在一幅画里被并置的两种颜色。
宋亚轩和张真源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在茶馆门口撞见了他们。宋亚轩看到姜柠,笑了一下:“你们也到了?”
“嗯,刚做完染布的任务。”
“染布?”宋亚轩的目光掠过她身后的严浩翔和周叙白,“你们三个一起做的?”
“对,周叙白加入我们这组了。”
“哦……”宋亚轩看向周叙白,“叙白哥,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挺好玩的。”周叙白笑容温和,“你这组怎么样?”
“还行,真源哥带我飞。”
张真源在旁边笑:“你飞得挺好的。”
两拨人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气氛和谐中带着一丝微妙。姜柠没注意到的是——她的位置恰好是宋亚轩的左边、严浩翔的右前方、周叙白的正后方。像是一个被三角定位的中心点,而她浑然不觉。
“进去喝茶吧,”周叙白推开门,“我请客。”
一行人鱼贯而入,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古镇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青石板路染成温暖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