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期的布景和以往完全不同。
演播厅被改造成一个半圆形的“深夜谈话室”风格。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分布在角落。中央摆了一圈深灰色的懒人沙发，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七盏小蜡烛和一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几十张叠好的纸条。
没有观众，没有游戏，没有竞技环节。只有八个人，围坐在灯光里，像一场深夜的围炉夜话。
姜柠走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哇”了一声：“好漂亮。”
“这一期主题是‘真心话’。”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没有输赢，没有任务。每个人匿名写一个问题放进罐子里，然后我们轮流抽出来回答。问题和回答的人都不会提前知道。”
“匿名提问？”贺峻霖第一个反应过来，“那问题可能来自任何人？”
“对。现场七个人，加上姜柠，一共八位。每个人写一个问题，折好放进罐子。然后随机抽取，抽到谁回答谁。”
“那要是抽到的问题太尴尬怎么办？”刘耀文问。
“那就尴尬着。”
“导演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真实综艺的魅力就在于不可控。”
八个人陆续入座。沙发很软，坐下就陷进去一半。姜柠盘腿坐着，面前是蜡烛暖黄色的光晕，旁边依次是刘耀文、贺峻霖、宋亚轩、张真源、马嘉祺、丁程鑫、严浩翔。烛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气氛安静又微妙。
“好，现在开始写问题。”导演说，“每个人拿到一张纸条和一支笔。写完之后折好，放进罐子里。不许给别人看，不许交流。”
工作人员分发纸笔。姜柠握着笔，看着空白的纸条，想了很久，写下了八个字。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罐子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有人已经写完了，有人还在低头思索。宋亚轩的笔在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写完之后仔细折了三折才放进去。严浩翔写得很快，几乎没犹豫，纸条一折就扔进了罐子。
丁程鑫写完之后，把笔帽扣回去，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所有纸条都投进去了。导演摇晃了一下玻璃罐，里面的纸条哗啦作响。
“好，第一轮，谁来抽？”
刘耀文第一个举手：“我来我来！”
他伸手进罐子摸了一张，展开，念出来：“问题：你最近一次因为什么失眠？”
他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问题……好像是在问我？”
“你抽到的是自己的问题，就自己答。”导演说。
“还能这样？！”
“这就是运气。”
刘耀文挠了挠头，想了三秒：“我前两天失眠了。因为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然后脑子里全是游戏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这？”贺峻霖问。
“就这。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什么情感类的原因。”
“我哪有情感类的原因！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游戏！”
“那你的人生好简单。”
“简单怎么啦！简单快乐！”
全场笑了一声，气氛放松了一些。
第二个抽的是贺峻霖。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张，展开看了一眼，表情微妙了一瞬：“问题：你觉得在座谁最‘装’？”
“这个问题好！”刘耀文立刻来了精神，“谁写的？！”
“匿名，不知道。”贺峻霖拿着纸条，“但我得回答。”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
“你自己？”范丞丞不在，但金晨在——这一期她作为固定嘉宾也在场，坐在另一边笑着说，“你觉得自己最装？”
“对啊，我有时候在镜头前笑得很开心，但其实心里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习惯性笑。这算不算装？”
“算。”丁程鑫说。
“谢谢丁哥盖章。”
全场又笑了。
第三个抽的是宋亚轩。他伸手进罐子，摸了一张纸条，展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念出来：“问题：你最近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秒。
“哇——”刘耀文第一个起反应，“这问题谁写的？”
“匿名。”宋亚轩说。
“那你得回答。”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烛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他开口了：“最近一次心动……是前两天。”
“前两天？”金晨问，“那不就是去录《现在就出发》的时候？”
“对。”
“因为什么？”
“因为有人收到了我送的礼物之后，认真收好了。”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点名，没有解释。但姜柠低下头，看着自己小拇指上那枚草戒指——她出门前又重新戴上了。
贺峻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但被刘耀文打断了：“你哦什么哦，人家又没说是谁。”
“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了？”
“你想想他前两天送的什么礼物。”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看向姜柠的手指：“草戒指？！”
宋亚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一下，把纸条放回了罐子里。
丁程鑫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看不出情绪。严浩翔低头看着烛火，表情淡淡的，但拿着手机的手指没有在玩手机，只是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同一个页面。
第四个抽的是丁程鑫。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张，展开，念出来：“问题：你觉得自己最不擅长的感情表达是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比较不会说好听的话。”
“真的假的？”金晨问，“你录节目的时候挺会说的啊。”
“录节目是工作。”丁程鑫说，“私下里，有些事情我觉得做了比说了有用。但有时候对方可能不知道我在做。”
“比如？”贺峻霖追问。
丁程鑫停了一下：“比如帮忙挡了不想做的事，或者记了对方提过随口说的一件小事然后去做了。”
“你做这些，对方知道吗？”
“不知道也行。”
“那你不说，对方怎么懂？”
丁程鑫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马嘉祺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五个抽的是张真源。他抽到的纸条写着：“你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张真源回答得很快，“一见钟情可能只是好奇，但日积月累的相处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
“那你现在有没有正在‘日积月累’的人？”金晨问。
张真源笑了一下：“有。”
“在座吗？”
“这题只问了一个问题，我已经答完了。”
“你好狡猾！”
张真源微笑着把纸条放回去，轻轻把问题搪塞了过去。
第六个抽的是马嘉祺。他展开纸条，看了几秒，念道：“问题：如果只能对一个人说‘以后别走了’，你会对谁说？”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马嘉祺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个问题……我可能不会说出口。”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他说，“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不应该让对方为难。”
“那如果对方也想听呢？”
马嘉祺低头看着纸条，手指轻轻摩挲纸张边缘：“那我更想说——‘你可以走，但我在这里等。’”
全场安静了一瞬。刘耀文想说什么，被贺峻霖按了一下手背。
金晨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马嘉祺你好会说话。”
马嘉祺笑了笑，把纸条放回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第七个抽的是严浩翔。他伸手进罐子，摸了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表情没变，然后念出来：“问题：你做过最冲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姜柠发现他念的时候，目光很短暂地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严浩翔想了大概五秒钟：“……有一次，我在某个节目录制现场，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事。”
“什么事？”刘耀文问。
“帮一个人别了一下头发。”
姜柠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件事——第一期《星动舞台》的结束环节，严浩翔在舞台上替她别了耳边的碎发。她当时以为是节目效果，后来才隐约觉得不是。
“帮别人别头发算冲动？”贺峻霖问。
“在台上，当着镜头，算。”严浩翔说，“当时没想那么多，手比脑子快。等做完了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我是想那么做的。”
他说得很平淡，但“想那么做”三个字在烛火里显得格外清晰。姜柠低下头，耳朵有点发烫。
最后一个是姜柠。她伸手进罐子，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清秀工整。
她念出来：“问题：你收到过的礼物里，哪个最特别？”
蜡烛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最近收到了一枚草戒指。”
“草戒指？”金晨问，“谁送的？”
“匿名。”姜柠说，虽然她知道对面那个人正看着她，“但我觉得……它很特别。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有人花时间编的。编了一整夜。”
宋亚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烛火。
刘耀文想开口，被贺峻霖按住了第二次。这一回他闭嘴了。
“那你会一直留着吗？”金晨问。
姜柠低头看了看小拇指上的那枚草戒指：“会。”
她说了一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宋亚轩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被坐在他对面的马嘉祺看到了。马嘉祺的视线从他嘴角移到姜柠的小指上，然后收回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丁程鑫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严浩翔的目光落在姜柠的小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张真源低头笑了一下，很轻。贺峻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好，提问环节结束。”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最后一件事——每个人可以选择一个人，送一句话。”
“送一句？”刘耀文问，“随便对谁说？”
“对。最后的机会，想说但是没说出口的，可以现在说。”
沉默了片刻。然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刘耀文：“我先来！柠柠——下次去密室逃脱别害怕，我保护你！”
“你保护她？”贺峻霖接话，“今天是谁在转角尖叫的？”
“那是战术性尖叫！”
“你战术性尖叫了三次！”
“三次怎么了！三次让敌人放松警惕！”
全场笑了一阵。姜柠笑着说：“好，下次靠你了。”
然后是宋亚轩。他看向姜柠，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明天早上餐厅见。”
没有“我会等你”，没有“我给你留位置”，只是“明天早上餐厅见”——像一句约定，像一句承诺。
金晨对所有人说：“希望大家录完这季都还是朋友。”
马嘉祺对大家说：“今晚辛苦了，早点休息。”
张真源对姜柠说：“明天早餐的咸菜我再给你带一碟。”
丁程鑫站起来，拍了拍手：“散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种什么都不说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最后是严浩翔。他站起来，看了所有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姜柠身上：“那枚钥匙扣，如果掉了，我那儿还有备用的。”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等回应。
姜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小拇指上的草戒指，口袋里还揣着那枚银色柠檬钥匙扣。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收到的“礼物”，可能远不止那两样。
她站起来，跟着大家往外走。走廊上灯光亮白，把刚才烛火里的暧昧氛围冲淡了一些。宋亚轩走在她旁边，两人并肩穿过走廊，谁也没说话。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宋亚轩按了一下按钮，侧头看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
“那到时候一起想。”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合上的时候，姜柠透过门缝看到走廊尽头，严浩翔站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枚银色的小东西——和她口袋里那枚钥匙扣一模一样。
电梯门关上了。那一瞬间，姜柠觉得心里有某种东西在发酵。像青梅果在枝头慢慢变黄，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已经能闻到那股酸涩又甜蜜的香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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