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石没有把黑色卡片带回家。
他拍下正反两面后，把卡片留在了酒店。
回到村里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周启明发来消息：
“我家楼下的人走了。”
“但我妈说，今天有人问她愿不愿意给我转学。”
邱石回复：“谁？”
“说是教育局的人。”
“你信？”
“不信。”
周启明又发来一句：
“他们在推我的线。”
邱石看着这几个字，久久没有回复。
他打开照片。
第一张：“邱石，清华线，已偏转。”
第二张：“庄雨，接入条件待触发。”
第三张：“结果。”
第三张空白相纸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二天上午，周启明母亲去县医院换药。
周启明发消息说自己有点慌，问他能不能到医院门口站一会儿。
邱石原本想回“不去”。
字打出来，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他不是专门去查谁。
至少出门时不是。
可到了县医院大厅，他还是看见了前世那位值班医生。
医生姓梁。
现在还是县医院妇产科副主任。
梁医生从电梯里出来时，身边跟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短发女人。女人手里拿着文件夹，说话声音很低。梁医生脸色不太好，却还是签了字。
邱石坐在候诊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挂号单。
那张单子不是他的，是刚才一个老人掉在地上，他捡起来后还没来得及还。
老人已经走远。
他这才发现自己捏得太紧，把纸边捏皱了。
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微弱时间波动。”
“距离二十八米。”
邱石的视线落在那个短发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大厅。
两人的视线隔着来往的人群短暂相交。
她没有慌。
只是抬起手，把文件夹轻轻合上。
邱石的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别在医院动手。”
第二条很快到来。
“你想知道庄雨有什么用。”
第三条。
“先弄明白三个条件。”
邱石没有回复。
短发女人从医院侧门离开。
邱石本来没想追。
周启明母亲还在换药室里，周启明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随时会按下能力。
可那个女人走到侧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像发现陌生人。
像是在问他敢不敢跟。
邱石把挂号单放到护士台，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还是跟了出去。
她在停车棚前停下，戴上头盔。
邱石站在十米外。
“第三观察者？”
女人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称呼很难听。”
她转过身。
“我叫楚然。”
“你是回溯者？”
“是。”
“你一直在盯着我？”
“不止你。”
楚然把文件夹放进车篮。
“你、周启明、江城、庄雨，我都看过。”
“庄雨不是回溯者。”
“现在不是。”
邱石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楚然没有直接回答。
“庄雨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满足第二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高稳定锚点，低干扰母体，被偏转的人生线。”
这三个词，邱石只听懂了最后半句。
他皱起眉：“你能不能说人话？”
楚然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听人话也没用。”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
“看你急不急。”
邱石握了一下拳。
他确实急了。
而且急得很明显。
楚然跨上电动车。
“别急着问结果是什么。我不会在这里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知道以后，只会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去找庄雨。”
楚然看着他。
“第二，杀了我。”
邱石没有否认。
他甚至已经在想春禾面包店几点关门。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难看。
楚然笑了笑。
“所以以后再谈。”
电动车启动。
她经过邱石身边时，留下最后一句话。
“下周之前，别让周启明再用能力。”
“他的线已经开始偏了。”
系统在此时响起。
“检测到未知回溯者接触。”
“是否建立敌对标记？”
邱石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几秒后，他选择了否。
手机震动。
周启明发来消息。
“我刚才差点用了能力。”
“我妈被车撞了。”
邱石停下脚步。
下一秒，第二条消息发来。
“她没死。”
“可我觉得，有人就是想让我用。”
邱石看着这两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医院后门人来人往，电动车铃声响个不停。楚然已经消失在路口，像刚才那场对话只是一个短暂错觉。
可她说的那句“他的线已经开始偏了”，还压在邱石耳边。
周启明不是被人随手吓了一下。
有人在计算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
一次考试。
一次坠楼。
一次母亲受伤。
下一次会是什么？
邱石低头回了两个字：
“别用。”
周启明很快回：
“我知道。”
邱石看着屏幕，眉头没有松开。
知道和做到，从来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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