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片

旧照相馆在老城南街。

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下“光华照相”四个褪色的字。卷闸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

邱石和周启明没有从正门靠近。

两人绕到对面居民楼，从楼道窗口往下看。

“没人。”周启明说。

“太干净了。”

街边没有可疑车辆，没有等待的人，也没有明显波动。

邱石看了十分钟，才下楼。

“你在对面等。”他说，“我三分钟不出来，你直接走。”

“你呢？”

“我自己想办法。”

周启明还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邱石从侧门进了照相馆。

里面有股灰尘和旧药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挂着发黄的证件照样片，前厅柜台上积了一层灰。

暗房门口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邱石没有马上拿。

他先抬头扫了一圈。

通风口里有一点很淡的红光。

有人在看。

邱石像没发现一样，伸手拿起信封。

信封里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高中时期的邱石站在校门口，背着书包，低头看手机。

照片背后写着：

“邱石，清华线，已偏转。”

第二张，是年轻一些的庄雨，在春禾面包店门口搬广告牌。

背后写着：

“庄雨，接入条件待触发。”

第三张，是一张空白照片。

背后只有两个字：

“结果。”

邱石的手指慢慢收紧。

第一张里的校服、校门横幅、书包挂件，都是高考前那一年才有的东西。

有人很早就在拍他。

他把照片装回信封，转身要走。

外面街道忽然传来刹车声。

系统警告：“检测到异常时间波动。”

“距离十五米。”

邱石立刻关掉手机光源，退入暗房侧面的阴影。

脚步声从正门进入。

不止一个人。

“东西被拿了。”有人说。

另一个声音很低：“他还在里面。”

邱石没有等对方开灯。

暗影附着发动。

八秒。

他贴着墙角穿过侧门，撞进前厅柜台后的阴影。

第六秒时，正门灯被打开。

强光扫过暗房门口。

邱石被迫解除能力，半跪在柜台后。

两个男人进了前厅。

他们不是回溯者。

真正的波动源在门外。

邱石抓起柜台上的玻璃相框，向暗房方向砸去。

相框碎裂声吸引两人回头。

他翻过柜台，从侧门冲出照相馆。

街对面的周启明脸色惨白，却没有动用能力，只把一辆共享单车踹倒在路中央。

追出来的男人被迫停了一下。

邱石趁机钻进巷子。

周启明跟上来，气喘吁吁：“拿到了？”

“拿到了。”

“是什么？”

邱石没有回答。

两人跑出老街后，手机同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现在相信了吗？”

邱石回：

“信你有病。”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

周启明扶着墙喘了半天，才问：“你刚才是不是用了能力？”

邱石看了他一眼。

周启明立刻举手：“我没问细节。”

“嗯。”

“你这人真没劲。”

“活着比较有劲。”

周启明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背街往外走，谁都没有立刻打车。老城的夜市已经散了，塑料凳摞在路边，油烟味还没完全散干净。

邱石把信封压在衣服里。

纸很薄。

贴着胸口，却像贴着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