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对了。”
邱石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
“神经。”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锁屏,没有再回头看面包店。
庄雨还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只被她捏皱的包装袋。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两个陌生人同时盯上,也不知道其中一个人曾在另一条人生里和她结婚、生子,又在另一条河里死去。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远。
邱石没有追太近。
他绕了两条街,换了个方向,最后在一家修车厂附近重新看见了那个催债的中年男人。
男人站在门口抽烟,脸色不太好,像刚被人骂过。
邱石隔着街看了几眼,记住了修车厂招牌上的名字。
“陈记修配。”
系统提示:“未检测到明显时间波动。”
邱石没再靠近。
普通人也能杀人。
更麻烦的是,普通人死了,系统不会给出任何警告。
中年男人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他没有进修车厂,只是站在卷闸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街口。那种等待不像等客人,更像等一个迟迟没有出现的指令。
邱石在马路对面的水果摊前停了一会儿,买了两斤橘子。
摊主问他甜的酸的。
邱石说:“甜的。”
他说话时,眼睛却一直落在修车厂门口。
过了几分钟,中年男人接了个电话。他背过身,声音压得很低,邱石听不清内容,只看见他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电话挂断后,他骂了一句,把烟头丢进路边水坑。
不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更像是被人推出来做了一件自己也不愿意做的事。
邱石提着橘子离开。
他没有试图当场弄清对方是谁。
有些线索像鱼钩,咬得太急,钩子会直接穿进喉咙。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院里修那辆老摩托。
“估分怎么样?”父亲随口问。
“还行。”
“还行是能上清华的还行,还是能上一本的还行?”
邱石洗了把脸:“能让你少操点心的还行。”
父亲笑骂一句,继续低头拧螺丝。
邱石回到房间,把今天的事写在草稿纸上:
“庄雨债务提前。”
“陈记修配。”
“第三观察者知道我会介入。”
写到最后一行时,手机震动。
周启明发来消息:
“我不能回家。”
“门口有人。”
邱石回复:
“位置。”
周启明很快发来定位。
县图书馆。
邱石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着“不能依赖”的草稿纸,把它压进书本里。
出门前,他把水果刀放进书包夹层。
走到院门口时,父亲叫住他。
“又出去?”
“沈翊找我。”
父亲看了他一眼:“高考完了,玩可以,别太晚。”
邱石应了一声。
父亲低头继续修车,扳手敲在铁皮上,声音很轻。
邱石站了两秒,忽然说:“爸。”
“嗯?”
“门晚上记得反锁。”
父亲笑了:“你妈比你记得清。”
邱石也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院门合上时,他听见屋里传来母亲问父亲找没找到扳手的声音。
很普通。
普通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邱石把橘子放在门边,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