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学生与囚徒）

饭颓

幕一：发喊

囚徒（上前）冠以你囚徒！

学生（上前）冠以你自由！

囚徒/学生（声调降低）都是奢求（光变暗，由身后至脸前）

幕二：问

囚徒：你是谁啊？

学生：第四十九号学生，你呢？

囚徒：我嘛……

画外音（狱警）（囚犯）五十五号！

囚徒（从面向学生面向观众，立正站好）到？

（又面向学生）正如你所见嘛，今天（向学生处上步）不是探视日

学生：今天，也不放假

囚徒：几年级了？

学生（摇头不语，踢弄脚下的石头）

囚徒：嘿嘿（明白学生可能害怕或不想和陌生人说话）挺好，挺好（向后转身）

学生：那你可真是个怪人（单手插兜，光自头顶落，另手指出收回）

囚徒（转回身，笑）你还是开口了

学生（点头）

囚徒：你怎么来得这？

学生：或许我也该问你

同时囚徒：你来（监狱）禁闭室干什么

学生：你来学校 干什么

（BGM：一板木鱼）

囚徒（笑）这一定是幻觉

学生：幻觉会来扼杀神主吗？（从背后接近）

囚徒：说不定醒来我掐住自己的脖子

学生：或许吧（收手）

囚徒：请勿将结局引向低俗，老套，这样的会面太过经典

学生：给笔者说的？痴心妄想

囚徒：学校怨气这么重吗？如果可以还真想回去

学生：（你）母校，不，学校培养出一个犯人，还真是光荣

囚徒：我没上过学校

学生（意识到话说不对）让我们放下身份来聊天（递手）

囚徒（伸手拍掉或攥紧拖近）由不得你（二人坐回场边椅子上）

幕三：雪（血）

背景：一个小土堆，三支断香

学生（左上，向上看）下，雪了？（背对观众和囚徒）好久不见，十三个月了，你还常常出现在我梦里，不是恶梦，还记得……当时吗？

囚徒（暗声）什么

学生（笑笑，将椅子搬到中央，椅背向前，跨腿而坐）哎，还记得吗？当时咱俩坐同桌，因为一个…什么事来这，我也忘了，一直不说话，老师也把咱俩凑一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玩世不恭）

后来我去拜访你爹妈，你就站那不说话，就躲屋里去了，哎呦，小脸儿一红就不出话，眼泪一坠（抚胸口）我心都化了（空手抚他的脸）

你说，这么好一姑娘，怎么就不说话啊，也对，也说不了话了，当时你一直不理我，我也没办法啊，手一滑，你含着我的钢笔不放怎么办啊（上手取）哎，沾了点水，哎，当红笔用吧（钢笔插回上衣口袋）后来你爸妈找来我家，一块吃饭的时候，也不动筷，直直盯着我，我给你（站起）抄肉丝，哎，（蹲下，犹如看着无力的人）手怎么也受伤了，哪个混蛋干的呀（从旁人听说）哎呦，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事，跟我没关系吧.

后来换坐位，没人跟你换，只好你还跟我当同桌，看着你校服底下青一块紫一块特别不是滋味，有人鼓起勇气或是鼓动问你，我劝你去找教导主任，老师下定决心要给你一个交代，不了了之，听说往你档案塞了什么东西.

你就默默掉泪，泪水划过你的脸，垂在我手上（抬手端详）这样的好学生，好孩子，他的老师，父母，该多心痛啊，哎，想起来了（单手指向天），所以，你要是当初答应我……

囚徒：你想的可真多

学生：我可什么都没干

囚徒（坐回去）我什么也没说

学生：后来，下雪了，就像今天一样（向上指）你在教室被人发现……我冲上去拥住你，后来，我被叫去问话，教导主任问我平时的你，对（笑）

学习成绩优异，诚实守信，尊师重道，平易近人，甚至是……万人迷（低头）

收敛物品时，你母亲求我还你一个真相，（笑）你的遗物（举出一封信）包括我

从你身上摸出的一封信（打开）感人至深啊（泪眼）提到你的家人三次，我五次，社会，学业，生命一次，还有一句是（顿）"再见世界"

真是感人呢

囚徒（上前去夺）（看到白纸，落魄跌进椅中）

学生（亮出一张白纸，低头笑）你这样一个留滞的人，离去只好命弦自断，大楼的倒塌只是一瞬，这样的回忆，也是自残（空手拉他的手腕）这么年轻的生命，（虚空扫视他手腕上的疤）不可惜.

幕四：好人与坏人

囚徒：你要站上高楼

学生：我要站上高楼（上高台）

囚徒：我要看满悲秋

学生：你要看满悲秋（向上看）

囚徒：孩子，危险下来

学生：你也想劝我吗？（脸上诡异）

囚徒：你的家人会心痛的

学生：不会说话就闭嘴

囚徒：你以为我不敢动吗？

学生：你动的还少吗？我该叫你什么？少爷，老爷，救世主，大律师，下三滥，赌棍，还是（我那）混账的爹！

他们说我是混蛋的儿子，所以我干了一件更混蛋的事

囚犯：你干了什么？

学生：别忘了，我身上还流着你的血

囚犯：孩子，下来

学生（抬眼镜）您是？（下高台）

囚犯：你知道我为什么杀那个奸夫吗？你想想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学生（哼，笑）两个混蛋罢了

囚犯：你该回家了，你的母亲很想你

学生：所以，你现在以身份跟我说话？

囚犯：你那混账的爹

学生：恶人（四顾）下场了？

囚犯：可能吧

幕五：认清（亲）

囚徒：我没希望谁死了，干到头来一场空

这么干，除了弄死还没用，一个身心俱疲，一个殚精竭虑，还得应对他人，如果找上来，就是两条人命了，你们，何必呢？

囚徒：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潜能有多大

学生：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天台有多冷

囚徒/学生：何必呢？

学生：想了想，我还是适合野蛮生长

囚徒：所以，你要辍学？

学生：不，我要犯罪

囚徒：嗯？

学生：芳心纵火犯

囚徒：你这算早恋

学生：当夫妻没意思

囚徒：那你就是耍流氓了

学生：老套，老声，老腔调

囚徒：闲腰，闲话，也不新潮

学生/囚徒：无聊

——

学生：那你是为什么犯错

囚徒：因为我的妻子

学生：你杀妻？

囚徒：我很爱她的（学生向后撤，背对观众一下）至少以前是的（向左撤，左上）

那天我提前到家，想给他一个惊喜，我刚获得一个长假，本来可以一家人团聚，我一会儿就可以接儿子回家了，一推门（开门）满地狼藉（眼神由脚下向外）我以为他工作太累了，衣服乱丢，直到我发现她的内衣，和房间隐隐欢叫声"真是刺激啊"

学生：你没有做什么吗？

犯人：我怒火中烧（手足无措），我烧昏了头，有时候我真想报警

学生：你报了吗？

犯人：没有，我（逃）出去了（坐出去）

学生：你逃了？

犯人：不，我只想冷静冷静

学生：你就是逃了，你都不做些什么吗？

犯人：我在想（重调）但我脑子很乱，我看见刀了，但那太重了，我……

不知道，我出门（迈出门）门自动关上了

学生：然后，房内的人也听见有人来过，于是奸夫一不做二不休，抄着刀（拎空刀）去对峙，杀夫夺妻的事还少吗？（劝囚徒）

犯人：那是戏文，现在是法治社会

学生：那你怎么办？（放下刀）

犯人（站在门外抽着烟）那个男人拎着刀出来了

学生（上前，开门出门）我艹！

犯人：我被逼到墙角，刀逼近我的脖子，无奈一躲（用力，偏头），刀到了他脖子上，他倒在一边（空手扶下尸体，进门）

当我又走进家门的时候，妻子早已穿戴整齐，满眼含泪

学生（面对犯人）（不）后悔吗？

犯人：他说那个人入室抢劫，还强迫他（无力无奈）

是的，很假（对学生）

（扔下刀）阿丽，你不该撒谎的

画外音（阿丽）/学生（以阿丽的口吻）别杀我，杀了我，孩子怎么办

犯人：我不会杀你的，阿丽，我很爱你（空手捧着她的脸）

我就看着阿丽垂下眼泪，不知道某一滴里有没有悔恨，还是死后余生的余庆？我不知道，只是抚下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学生：后来，她与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犯人：我知道，我尊重她的选择，至少，她也能照顾孩子

学生：我只觉得，你儿子不会好过

犯人：可能吧（愁怅但无用）

学生：你的儿子，可能会无数次想到，那天你杀的人里，为什么没有ta！

犯人：因为他也是那个yin妇的儿子（将学生推倒在地）站起，幸好，你不是他，否则，我真该把那个人也扼杀，这样的局面，不是他一手造成？

学生：那你可以去了，爸爸（顿）不过妈妈也被那个男人打死了

犯人（血眼猩红）你来这，就是为了捉弄我？

学生：我本来是要反抗的，那（群）人把我推进坑里，却忘了挖我，你知道那天该死的人是谁吗？奸夫的孩子

囚徒（扼住自己的喉咙，几步晃荡，跪，倒下）

学生（看着倒下的囚徒犹如神祗，笑着如得手的奸天，从兜中扔/扬一把土，笑，右下）

囚徒（拍拍身上的土）忘了告诉你，这些也是假设

幕六：悄然

学生：你急需一杆枪

囚徒：是的，我急需一杆枪

学生，你急需一把火

囚徒：是的，我急需一把火

学生：你早已知晓

囚徒：我早已知晓，那群伪君子，真小人，假善良，真霸道，（统统都该死）

学生：您究竟在控诉谁呢？

囚徒：无名之火

学生：哼，仍是不敢言吧

（换帮腔）无名之火早已将你燃尽，大火将你吞没？

囚徒：我自焚

学生：那你杀什么人

囚徒：你不怨很这个世界吗？

学生：你只是妄图得到这个世界的哀怜，未果而已

囚徒：你（扯学生领子）我真后悔没杀了你

学生（整理衣领）你以为大家都是好人吗？

囚徒：你认同我的观点？

学生：我从不论道（站上高台）一个小城长养出一群人，你知道，我也知道，或者对镜自视，你大概也知道，他们（指场外）是什么德行！

囚徒：他们是谁？

学生（忽而懦弱）我，不知道（抹手，下台）总之，我没动手

囚徒：伤害不止武力，还有语言，脚步，眼神.一道道逼仄的眼眶透出厌恶的目光，刮骨蚀心，将人生吞（拉学生肩膀）所以，我把他的眼挖下来了

学生（捂自己的眼）为什么？

囚徒：恶者的惩罚

学生：那你也是恶人！

囚徒（点烟，靠近学生，拍他肩）谁不是阿（走过）

学生（阴暗独光，一笑）嗤！（向囚徒处下场）

——

囚徒：枪一响就有人死

学生：你死了吗？

囚徒：没有，不能死，我得照顾孩子

学生：你照顾了吗？

囚徒：没有

学生：那你开枪？

囚徒：我（挠头）冲动了？

学生：可能吧

囚徒：你这么给我洗白的？

学生：那天，根本没有枪响（举起枪，暗场枪响，代表刑场行刑）

《》《》《》

学生：你原本的计划呢？

囚犯：那个人的尸体会被我埋在甘蔗地里

来年，血肉会长出甜腻的甘蔗，乌鸦叼起腐肉，血眼猩红地逃走

当他们经过时，农夫送给他们亲人种出的甘蔗

学生（咬着甘蔗）

他们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递甘蔗给囚徒）

学生/囚徒（咬）真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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