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阳光从教室后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周晓宁的马尾辫上镀了层金边。她正转着圆珠笔,时不时瞥我一眼。
我低头看着课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昨夜那条陌生短信还在脑海里回响:"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林婉,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教授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慌忙站起来,看见黑板上写着《中国现代文学史》的问题。可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些档案馆的卷宗编号像烙印一样浮现在眼前。
"林婉同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教授皱眉问道。
"不是..."我刚开口,前排几个学生忽然哄笑起来。周晓宁夸张地捂住嘴:"哎哟,我们的'学霸'也会走神啊?"
我的脸刷地红了,手指在桌沿划出一道痕。这时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呼啦一下围到窗边。
"快看快看!"有人喊道。
我抬头望去,只见操场边的紫藤花架下站着个人。是陈明远。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话。
赵小晴凑过来:"那人是谁啊?看起来好严肃。"
我盯着那个人影,胃部一阵抽搐。二十年了,他的背影还是那么熟悉。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年高考后,他也是这样站在校门口等我,说要带我去吃糖油粑粑。
"我出去一下。"我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走廊上空荡荡的,我贴着墙根往前走。越靠近窗户,心跳就越快。突然,一阵风掀开男人的衣角,露出他腰间别着的证件一角。
我浑身一颤。
那是教育局的工作证。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我听见陈明远压低声音问。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男人把一张纸递给他,"要么让她主动放弃,要么..."
他们的声音被风声吹散了。我屏住呼吸往前挪动,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咔嚓"一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我赶紧缩回走廊尽头,手心全是冷汗。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别忘了,你也有软肋。"
我死死攥住手机,指甲几乎要陷进塑料壳里。
"林婉。"
我猛地回头,周若雪站在我身后。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她没回答,而是把文件递给我:"这是你当年被迫放弃录取资格的证据。"
我愣住了。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是陈明远的笔迹,写着威胁的话。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我不想再欠你什么。"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抓住她手腕。
她手腕冰凉,脉搏跳得很快。我们四目相对,我第一次看清她眼里不是冷漠,而是深深的恐惧。
"你知道多少?"我低声问。
周若雪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说:"当年他找到我说,如果我不接受这个位置,他就让我全家不得安宁。"
我松开手,感觉喉咙发紧:"所以你就认了?"
"你以为我不想反抗吗?"她突然激动起来,"我家住在城郊,每天坐公交要两个小时。我父亲是环卫工,母亲在菜场卖卤味...我拿什么和他斗?"
阳光依旧明媚,但我后背发凉:"所以我的人生就该被牺牲?"
她闭上眼睛:"我们都是输家,只是输的方式不同。"
我攥紧手中的文件,指节发白。远处传来上课铃声,周若雪轻轻叹了口气:"林婉,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有些事...真的不要追得太深。"
"你在怕谁?"我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怯意。
她摇头不语,转身离去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周若雪!你丈夫知道这些事吗?"
对方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陈明远。他和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紫藤花在风中摇曳。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别忘了,你也有软肋。"
我猛然抬头,远处操场上的学生们正在晨跑,某个身影一闪而过。我摸出笔记本,在"真相"一页旁边写下:"原来我们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风卷起纸页,遮住了最后那滴晕开的墨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