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双男主病娇文 

同校畸恋

秋末的风卷着最后一批落叶掠过铁窗,林羽把窗台上的向日葵搬得更靠近阳光些。花盘已经沉甸甸地低着头,边缘的花瓣开始泛黄,像老太太额前的白发。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盘,里面的瓜子硬邦邦的,带着点扎手的糙——这是他种出来的第一捧希望,得好好收着。

收瓜子那天,他找了片干净的布,把花盘铺在上面,用指甲一颗颗抠。瓜子壳沾着细密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他却笑得眉眼弯弯。抠到最后,花盘中心剩下一小撮嫩黄的芯,像没褪尽的阳光,他舍不得丢,小心地收进罐头里,和那些碎花瓣、海草挤在一起。

“等寄给苏然,”他对着罐头说,“告诉他这是我们种的瓜子。”

话音刚落,铁门上的观察窗突然被拉开,狱警的声音像冰锥砸进来:“林羽,有人探视。”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瓜子撒了两颗在地上。是苏然吗?他会不会来?无数个念头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慌忙把瓜子塞进布口袋,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狱警往会见室走。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得他的影子忽长忽短,像个被拉扯的橡皮筋。

会见室的玻璃擦得很亮,却冷得像块冰。林羽坐在椅子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桌沿的裂缝,直到对面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苏然,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我是苏然的表姐,”女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有点闷,“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羽的手僵在半空,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不是苏然。他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女人的手,那手很凉,不像苏然的手,总是暖烘烘的。

“他怎么没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芦苇。

女人叹了口气,眼神有点躲闪:“他……他前段时间出海,遇上了台风,船翻了。”

“轰”的一声,林羽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他盯着女人的嘴,看着她还在动,却听不清说什么。台风?船翻了?怎么会?苏然说过要等他的,说过要一起看海的,说过要种满院子的向日葵的……

“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女人把信封推过来,玻璃上的倒影里,林羽的脸白得像张纸。

他拿起信,信封上是苏然的字迹,却比以前潦草得多,边缘还有点水渍,像被眼泪泡过。他不敢拆,怕里面写着告别的话,怕最后一点念想也被撕碎。

“他说……让你好好活着。”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说海边的向日葵还在开,等你出来了,替他多看看。”

林羽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信封,指节捏得发白。直到女人离开,他还坐在那里,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把他的影子压成一团,像块揉皱的纸。

回到牢房时,月光正从铁栏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痕。林羽把自己摔在床上,信封被他压在胸口,像块烧红的烙铁。他不敢哭,怕苏然在天上看着,会笑话他不坚强;可眼泪偏不听话,顺着眼角往下淌,砸在枕头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颤抖着拆开信封。信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的字迹被水洇得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晕开的墨团,像没擦干净的泪痕。

“林羽,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在海里了。别难过,大海是我的家,能回去挺好的。”

“海边的向日葵开得很好,我摘了最大的花盘,把瓜子晒在屋顶,等你出来了,就能看到满罐的种子。”

“你种的那株向日葵,记得收瓜子,炒得香香的,就当我陪你吃了。”

“别等我了,找个好地方,种满向日葵,像我们说好的那样,让它们追着太阳跑。”

“最后,想告诉你,浪里真的有星星,我替你看过了,很美。”

信的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用的是铅笔,线条却很用力,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林羽把信纸贴在脸上,能闻到淡淡的海水腥气,混着阳光的味道——那是苏然的味道。他终于忍不住,抱着罐头哭出声,哭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像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罐头里的海螺被震得叮当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悲伤。

那天晚上,他把苏然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能背下来。他把信纸叠成星星的形状,放进罐头最深处,外面裹上那捧瓜子,再铺上向日葵的芯——这样,苏然就能闻到阳光的味道了。

从那以后,林羽变了。他不再在墙上画海,也不再对着罐头说话,只是每天坐在窗台上,看着那片被铁栏分割的天空,一看就是一整天。狱警送来的饭,他有时吃两口,有时一口不动,人瘦得像根晾衣杆,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藏着片不会干涸的海。

医生来给他做检查,看到他床头柜上的罐头,叹了口气:“林羽,该放下了。”

他没抬头,只是指着窗外:“你看,今天的云像不像海浪?”

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上的云确实像翻滚的浪,却白得刺眼。“苏然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在好好活。”林羽说,声音很轻,“我在替他看云,看太阳,看这世上所有他没看完的东西。”

开春的时候,他把苏然留下的向日葵种子撒在了操场的墙角。那里阳光好,土也松,适合它们生长。他每天都去浇水,看着嫩芽破土,看着茎秆拔高,看着花盘迎着太阳转——像在照看一群小小的苏然。

其他囚犯觉得他更怪了,说他对着花说话,说他会在夜里唱歌,唱的调子谁也听不懂,像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只有林羽知道,他在唱给苏然听。唱向日葵又长高了多少,唱今天的云是什么形状,唱他又攒了多少瓜子,等着种满整个院子。

那年秋天,墙角的向日葵开成了一片海,黄灿灿的花盘在风里摇晃,像无数个小太阳。林羽坐在花丛里,手里捧着那个缠满布条的罐头,对着花田轻声说:“苏然,你看,我们的花开了。”

风吹过花田,发出沙沙的响,像苏然在笑。远处的铁栏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把花田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条通往大海的路。

林羽知道,苏然没走。他变成了海风,变成了海浪,变成了这满院的向日葵,永远陪着他。而他会在这里,守着这片花田,守着这个罐头,守着心里的那片海,直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苏然说过,浪里有星星。他要替苏然,一直看下去。

上一章 也许不一定要那样 同校畸恋最新章节 下一章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