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腊月二十九。
林晚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忙活。爸爸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门,站起来,“回来了?”
“嗯。”她把行李箱拖进来,换鞋,“爸,妈呢?”
“厨房。”
她走进厨房,妈妈正在炸酥肉,灶台上摆着一盆拌好的肉馅,旁边是一锅热油。“妈,我回来了。”妈妈回头看她一眼,“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妈妈,“吃了,北京伙食挺好的。”妈妈用胳膊肘推她,“别抱,油,弄你一身。”她没松手,“不怕。”
年夜饭还是一如既往地丰盛。红烧鱼、粉蒸肉、辣子鸡、腊肉炒蒜薹,还有她最爱吃的香肠。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爸爸倒了一杯白酒,妈妈给林晚夹菜。电视开着,播的是春晚预热节目。窗外的重庆,灯火通明,时不时有烟花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又落下去。
林晚给严浩翔发消息:「年夜饭,你那边呢?」他回了一张照片,河南的年夜饭。圆桌上摆满了菜,旁边还有几个空椅子,大概是在等还没到的亲戚。她放大那张照片,看到了他。他坐在桌边,穿着红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刘海遮住了一点眉。他正低着头,大概在看手机。
十一点多,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窗外的重庆,烟花还在放。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烟花,红的、绿的、金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又陨落。
手机震了,是严浩翔的视频通话。她按下接听,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也在一个没开大灯的房间,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把脸照得半明半暗。
“你家人都睡了?”她问。
“嗯,都睡了。你呢?”
“也睡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对方。窗外的重庆和河南,相隔几百公里,但此刻,他们共享着同一个除夕夜。
“林晚,”他叫她,“新年快乐。”
“还没到零点呢。”她笑了。
“快了。我想和你一起倒计时。”
她看着他,在屏幕那头,台灯的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想起那年跨年夜,在演播厅的安全通道里,他也是这样,提前说新年快乐。一年,两年,三年。时间过得真快。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十、九、八……”
他在屏幕那头,跟着一起数。“七、六、五……”
她也开口了,两个人的声音隔着屏幕,重叠在一起。“四、三、二……”
“一!新年快乐!”
窗外的重庆,烟花齐放。红的、绿的、金的,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她站在窗前,把手机举高,让他也能看到。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说,“明年,我们一起看。”
她笑了,“好。”
初二,林晚回了北京。严浩翔也回来了。
他们约好了一起过情人节。不是去什么高档餐厅,不是买什么贵重礼物。他们去了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讨论晚上吃什么。
“火锅?”他提议。
“昨天吃过了。”
“牛排?”
“不想吃西餐。”
“那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你做的。”
“我做的什么?”
“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吃。”
他看着她,超市的灯光把他照得通亮。然后他笑了,“好。”
晚上,他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她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想起那年他第一次做排骨,咸了。第二次做排骨,甜了。第三次才刚好。现在他什么都会做了,排骨、鱼、虾、汤,每一样都做得很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鱼?”她夹了一块鱼肉。
“去年。”
“你不是说鱼很难做吗?”
“练了几次就学会了。”他顿了顿,“你不在家的时候。”
她低着头,扒了一口饭。他以为她在吃鱼,其实她在忍着不哭。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十九趴在地毯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严浩翔,”她叫他,“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过情人节?”
“记得。你在苏州拍戏,我在北京录音。晚上视频,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撑着跟我说话。”
“后来我不是撑不住睡着了嘛。”
“嗯,我听着你睡着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视里那部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说着什么。她没听清,但她知道,那是好结局。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最好的结局。
窗外,北京的夜很安静。
十九从地毯上跳起来,跳到沙发上,在两个人之间找了个位置,缩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严浩翔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十九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林晚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一只猫,一个人,还有一个家,她想,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