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给你买衣服吗

我发现马嘉祺的衣服特别好穿，是某天下班回家随手套了他一件卫衣开始的。

那件卫衣是灰色的，普普通通的款式，但是穿在身上版型出奇的好。肩膀那里刚刚好，袖子长一截可以把手缩进去，下摆松松垮垮地搭在胯骨上，随便配条牛仔裤就很好看。我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就穿着没脱。

那天晚上马嘉祺回来，看见我穿着他的衣服在厨房切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靠在门框上笑。

“好看。”

“真的？”

“真的。”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我老婆就是披麻袋也好看。”

我被他夸得有点飘，嘴上却说：“少来，就是你衣服版型好而已。”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光明正大地翻他的衣柜。他的卫衣、衬衫、夹克，甚至有一件长风衣，我穿都好看。他衣服的颜色大都是黑灰白卡其，简简单单的，但是面料和剪裁确实好，穿在身上显得人很精神。

我自己的衣柜反而失宠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泡泡袖的衬衫、紧身的牛仔裤，都被我冷落了好久。

马嘉祺对这事特别大方，甚至有点过分热情。他会在换季的时候主动把衣柜腾出一半来，把他的T恤叠得整整齐齐码好，跟我说“这格是你的了”。有时候我穿他某件衣服出门，他还会发微信来夸：“今天你说你同事夸你的外套好看，那当然好看了那是你老公高中时期就看中的衣服。”

我回他一个白眼的表情包，嘴角却压不下去

这个家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直到被马笑笑发现了端倪。

那天是个周六，我起得早，随手从衣柜里抽了一件马嘉祺的黑色卫衣套上，打算下楼买热干面。马笑笑也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她的小兔子。

“妈妈早安——”

“宝贝早安。”我蹲下来亲了她一口，“妈妈去买早饭，你在家等爸爸起床好不好？”

她点点头，迷迷糊糊地往卫生间走。

等我买完早饭回来，马嘉祺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给笑笑扎辫子。他扎辫子的手艺不行，每次都是歪的，但笑笑不嫌弃，父女俩一个敢扎一个敢顶。

我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正要去厨房拿豆浆，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跟着我。

我回头一看，笑笑坐在沙发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两只小拳头握在膝盖上，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怎么了宝贝？”

她不说话。

“笑笑？怎么啦？肚子饿了吗？”

她摇摇头，然后指着我的衣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满：“妈妈，你为什么要穿爸爸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卫衣，没当回事，笑着说：“因为爸爸的衣服舒服呀。”

“可是这是爸爸的衣服！”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爸爸的衣服给爸爸穿的！”

“妈妈穿一下下就还给爸爸，没关系的。”

她没有被我说服。小丫头的眉头皱起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她转头看向马嘉祺，像是在寻求支援：“爸爸！你看妈妈！”

马嘉祺举双手投降，一脸无辜：“我可没让她穿，她自己拿的。”

笑笑又转回来看着我，眼眶开始泛红了。

“妈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不是……是不是爸爸不给你买衣服？”

我和马嘉祺同时愣住了。

“所以妈妈只能穿爸爸剩下的衣服？”

她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委屈的哭，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得不行。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我赶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擦她的眼泪：“不是不是，宝贝你误会了。爸爸给妈妈买了好多衣服的，你看衣柜里那些裙子、大衣，都是爸爸买的。”

“那妈妈为什么不穿？”她抽抽搭搭地问，“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是不是爸爸买的不好看？”

这下给我问住了。

马嘉祺在后面发出了一个没忍住的笑声，又迅速憋回去了。我不用回头都知道他肯定是一脸“你看吧我就说会这样”的表情。

“不是的，爸爸买的衣服都很好看。”我握住笑笑的小手，认认真真地跟她解释，“是因为爸爸的衣服穿在妈妈身上也好看，妈妈就贪心了一下，想穿穿看。就像笑笑有时候也会想穿妈妈的高跟鞋一样，对不对？”

她想了想，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不太放心的样子。她转头问马嘉祺：“爸爸，你真的会给妈妈买衣服吗？”

马嘉祺赶紧正色道：“当然会啊！爸爸上次出差还给妈妈买了条红裙子，记得吗？”

笑笑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但她又转回来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妈妈你不要穿爸爸的衣服了，我的衣服给你穿！”

她说完就蹬蹬蹬跑回房间，打开她的小衣柜，翻出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她抱着裙子跑出来，塞到我手里，仰着头说：“妈妈穿这个！这个好看！”

我看着手里那条短得只能盖住我大腿根的三岁小孩连衣裙，再看看一脸真诚的女儿，实在是没绷住，笑得弯下了腰。

马嘉祺更是笑得靠在沙发上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芙芙你穿吧你穿吧这是你闺女的心意哈哈哈哈——”

马笑笑被我们笑得有点懵，看看我又看看爸爸，小嘴一瘪又要哭了：“你们笑什么嘛——”

我赶紧忍住笑，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妈妈的宝贝，你太好了，把最喜欢的裙子送给妈妈穿。妈妈好感动。”

她这才破涕为笑，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然后她又认真地看着我说：“那妈妈不要穿爸爸的衣服了，穿笑笑给的裙子。”

“好好好，妈妈听笑笑的。”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等你上幼儿园了，妈妈还是偷着穿。

当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我常穿的那几件马嘉祺的衣服都不见了，那几件卫衣外套被整整齐齐地叠好，全部转移到了马笑笑的小衣柜里。而我的衣柜里都是笑笑喜欢的小裙子，裙子上还压了一张画，画的是一个穿大衣服的小人，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给妈妈的新衣服。”

我愣了愣，扭头看躺在床上刷手机的马嘉祺：“你干的？”

他抬了抬眼皮：“可不是我，你闺女自己搬的。她说‘爸爸的衣服不好看，妈妈的衣服才好看’，把我衣柜里你常穿的那几件全挑走了，叠好放她那屋了。这小裙子还说不让我穿，说那是她给妈妈攒的。”

我拿着那张画，站在衣柜前，心里又暖又想笑。

马嘉祺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吧，三岁的穿搭总监已经睡着了，你可以暂时不用穿她那件兔子裙了。”

我笑着关灯上了床，躺进他怀里。

“你闺女今天可把你给卖了。”他在黑暗里笑着说，“她问我，爸爸你是不是没钱了，所以不给妈妈买衣服。我说没有啊。她说那为什么妈妈穿你的衣服。我说因为妈妈觉得爸爸的衣服帅。她想了好久，然后说——爸爸你又没有妈妈好看，妈妈穿才好看。”

我被逗得笑出声来。

“你闺女这个小嘴，也不知道随谁。”

“随你呗，天天往外蹦金句。”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马嘉祺，你说明天早上她会不会真的拿那条兔子裙来给我穿？”

“她会的。我已经看到她的日程安排了——明天早餐过后，时尚搭配师马笑笑正式上岗。”

“那你救我。”

“救不了。你自己招的。”他亲了亲我的额头，“不过我建议你配合她穿一下，大不了我送你上班，不让同事看见。”

我锤了他一下：“那你得陪我一起穿，反对无效”

“笑笑说了不让我穿她的小衣服”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老婆~老婆~”

我捂着耳朵“哎呀听不见我要睡了，反正明天不陪我穿我以后就和笑笑睡”

“哎呀不要嘛老婆老婆理理我我不要分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