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一周后的酒会上，我穿着最简单的藏蓝色连衣裙站在角落，看着西装革履的林舟在宾客间游刃有余地交谈。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我小口啜饮着果汁，感觉自己与这个高端场合格格不入。

"原来你躲在这里。"

林舟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手里拿着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不喝酒，你知道的。"我摇摇头。

"我当然记得。"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这是无酒精的，特意为你准备的。"

我接过杯子，指尖再次相触，这次我没有躲闪。

"怎么样，大建筑师？开业第一天就这么多客户，看来要名利双收了。"我试图用玩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他压低声音，"真正有意向的没几个。"

我正想回应，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林设计师，这位是？"

林舟的表情立刻变得正式起来："李总，这是我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夏婵，市立图书馆的儿童阅览区主管。"

最重要的青梅竹马。这个称呼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李总饶有兴趣地打量我，"能让林设计师用'最重要'来形容，看来关系不一般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平静地微笑，"林设计师的第一座'建筑'就是用积木给我搭的图书馆，虽然只维持了五分钟就塌了。"

林舟无奈地看我一眼："这种事就不用提了吧。"

李总哈哈大笑："有意思！林设计师，下次可以请夏小姐参与我们的社区图书馆项目，专业人士的意见很重要。"

"事实上，"林舟的手轻轻搭上我的后背，"我已经邀请夏婵作为顾问参与我们即将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了，对吧？"

我惊讶地看向他，他冲我眨了眨眼。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擅自替我做什么决定时，都会这样眨眼睛，从小学替我报名朗诵比赛，到中学帮我答应参加辩论队。

"当然，"我听见自己说，"很荣幸。"

酒会结束后，林舟坚持送我回家。夜风微凉，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熟悉的木质香气包裹着我。

"所以，那个社区图书馆项目是怎么回事？"我终于问出口，"你根本没跟我提过。"

"现在不是提了吗？"他无辜地看着我，"就是个小项目，改造一个老旧社区图书馆。我需要一个懂图书管理的人给建议，除了你还有谁更合适？"

"林舟，"我停下脚步，"三年没见，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自作主张。"

他也停下来，转身面对我。街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我突然注意到他眼角有了几道浅浅的纹路——那是常年对着图纸皱眉的结果。

"我变了，夏婵。"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只是对你，我不想变。"

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我本就不太平静的心绪。我们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在他把我送到楼下时，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回国，林舟？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是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纽带。

"因为我想建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东西。"他抬头看向我家的窗户，"而意义，从来都不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