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说慕家公子温润如玉,性子柔和得像春日拂过柳堤的风,待人永远谦和有礼,半分棱角也无。可只有我知道,这位人人称颂的温柔少爷,私下里最是纵容我。而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便是寸步不离地黏着他,从年少初见,到岁岁年年,从未更改。
入秋的午后最是慵懒,庭院里的桂树落了满阶细碎金蕊,晚风裹挟着清甜的香气漫进窗棂。慕子矜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桌前,垂着眸翻读古籍。日光透过疏朗的枝叶,碎碎地洒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温润雅致。
我立在他身侧片刻,终究耐不住性子,悄悄挪了脚步,挨着他的椅背站定。原本端正站姿早已松懈,半边身子轻轻靠着椅背,目光一瞬不离地黏在他身上,半点没有下属该有的规矩。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灼热,慕子矜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抬头,音色是一贯的温柔清和,带着浅浅的笑意:“时遇,又盯着我做什么?”
我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身,视线落在他书卷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上,嗓音压低,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黏意:“看书无趣,看主子有趣。”
这话若是换作旁人来说,便是逾越分寸、不知尊卑。可我在慕子矜面前,从来无需拘谨。旁人敬他、畏他、守着森严的主仆界限,唯独我敢肆意放肆,只因我清楚,他永远会包容我的所有任性。
慕子矜终于抬眸望我,眼底盛着融融暖意,像是盛了一汪温软秋水。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我肩头沾染的一点桂花碎瓣,动作轻柔至极。“就会贫嘴。”他轻轻无奈一句,没有半分斥责,反倒纵容意味十足。
我顺势得寸进尺,干脆弯腰撑在桌沿,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能碰到他衣间清雅的墨香。秋日微凉,室内虽燃着暖炉,却依旧抵不住风里的寒意。我盯着他微凉的指尖,轻声道:“主子手凉,该添件衣裳了。”
不等他应声,我便转身取来挂在屏风旁的素色锦袍,小心翼翼地替他披上。指尖难免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微凉细腻的肌肤,我心头轻轻一动,动作愈发轻柔仔细,将衣摆梳理平整,系好腰间松垮的系带。
全程慕子矜都安静任由我动作,温顺得不像话。待我收拾妥当,他抬眼看向我,眸中温柔缱绻:“倒是比我自己还要细心。”
我直起身,却没退远,依旧牢牢守在他身侧,像只不愿离开主人的雀鸟。“属下生来便是伺候主子的,自然要事事周全。”我认真开口,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止是伺候,我想陪着你,寸步不离。
这些心思我藏了很久,他待我温柔、待我宽厚,给了我无处安放的归处,以及我早以失去的亲情,于是我便下定决心,此生唯他一人,守着,岁岁不休,就算是付出…
暮风穿庭,卷起满室桂香,细碎的花瓣落在桌案、落在他的发间。我伸手替他拈去发间落花,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动作亲昵自然。
慕子矜合上古籍,不再看书,就那样安静坐着,抬眸温柔地看着我:“今日无事,不必时时守着我,你也去院中走走,歇歇片刻。”
我立刻摇头,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带着独有的执拗与黏人:“不去。院里无趣,只有陪着主子,我才安心。”
我往前半步,微微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坦荡热烈:“旁人守规矩、分尊卑,可我不想离少爷半步。只要能待在少爷身边,便是最好的光景。”
庭院寂静,桂香绵长,一室温柔静谧。
慕子矜静静望了我许久,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温柔漫溢,足以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他轻轻颔首,轻声应道:“好。那便陪着。”
没有苛责,没有疏离,只有全然的纵容。
我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眉眼忍不住弯起。我乖乖站回他身侧,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黏在他身上。
世人皆羡慕少爷温柔风骨,可唯独我有幸,得他万般纵容,守着这一方小小天地,岁岁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