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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猎魔女团……猎魅

《银月祭坛》

猎魔女团的篝火在断崖下噼啪作响,艾拉擦拭着银质十字弩,箭镞上的月光石泛着冷光。团长莉莉丝展开羊皮卷,指尖划过标注着血色三角的符号:“今晚是血月,‘骨爪’会在银月祭坛召唤深渊领主。”

“那老巫婆的爪牙上次抓伤了玛莎的胳膊,这次我要把她的骨头拆下来当箭靶。”金发的莱娜咬着牙,腰间的银匕首随动作轻晃。玛莎正往箭筒里装银箭,闻言低头看了眼小臂上淡紫色的疤痕——那是被骨爪的黑雾灼伤后留下的印记,至今碰着还发麻。

祭坛建在山巅的巨石阵里,古老的石柱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当她们攀上山脊时,血月正悬在祭坛中央,骨爪披着破烂的黑斗篷,正用枯瘦的手指蘸着鲜血在石台上画阵。她身边的黑袍教徒们吟唱着诡异的歌谣,黑雾从地面的裂缝里汩汩冒出,缠上石柱,像无数条黑色的蛇。

“动手!”莉莉丝一声令下,艾拉的十字弩率先射出,银箭穿透一名教徒的黑袍,那人瞬间化作黑烟。莱娜提着银剑冲上前,剑光劈开黑雾,却被骨爪突然甩出的锁链缠住脚踝——那锁链上挂满了骷髅头,每个眼眶里都闪着红光。

“小猎魔人,上次让你跑了,这次……”骨爪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枯爪抓向莱娜的脸。玛莎突然从背包里甩出 handful 晒干的鼠尾草,火苗“腾”地窜起,黑雾遇火竟像油脂般燃烧起来。“这是圣山的净化草!”她大喊着扣动扳机,银箭擦过骨爪的肩膀,带起一串黑血。

骨爪尖叫着后退,黑袍下露出嶙峋的肋骨,皮肤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她猛地撕开祭坛上的人皮卷轴,鲜血瞬间灌满符文凹槽,石台上的骷髅头突然睁开眼,齐声嘶吼。艾拉注意到石阵角落立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未完成的封印咒,残存的银辉正被黑雾吞噬。

“莱娜,掩护我!”艾拉翻身跃上石碑,从怀中掏出圣盐,按在石碑的裂缝处。盐粒遇血发出“滋滋”的声响,银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重新照亮了石碑上的文字。莉莉丝挥剑斩断锁链,莱娜趁机砍掉骨爪的锁链,银剑刺穿了她的肩胛骨。

“你们毁了我的仪式……”骨爪看着石台上逐渐熄灭的符文,眼中涌出黑血,“但深渊不会沉睡……血月每百年轮回一次,下次……”她的身体突然干瘪下去,化作一滩黑泥,只留下那只枯爪在地上抽搐,最终变成块焦黑的骨头。

黑雾随着骨爪的死亡渐渐散去,血月的红光也淡了下去。玛莎捡起地上的焦骨,发现骨头上刻着个模糊的“丽”字。“她以前……也是人?”

莉莉丝收起剑,望着恢复清明的夜空:“很多邪巫都是被深渊诱惑的普通人。”她拍了拍玛莎的肩膀,“你的净化草立了大功,回头教大家怎么制备。”

下山时,莱娜突然停下来,指着玛莎的胳膊:“疤痕淡了!”众人凑近看,那道紫色疤痕果然褪去不少,只留下浅浅的白印。玛莎摸了摸伤口,忽然想起出发前,村里的老神父塞给她的鼠尾草,说这草曾见证过圣女的祈祷。

篝火重新燃起时,艾拉在石碑的裂缝里发现了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安”字,玉质温润,不像邪物。她把玉佩递给玛莎:“或许是以前的守护者留下的。”

玛莎握着玉佩,忽然觉得掌心发烫,玉佩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像颗微弱的心脏。远处的山风里,仿佛传来一声叹息,温柔得不像来自深渊。

“明天去查查‘丽’和‘安’的名字。”莉莉丝添了根柴,火焰映着她的侧脸,“每个邪巫背后,都藏着被遗忘的故事。”

银月隐入云层时,艾拉把那截焦黑的骨爪扔进火里,骨头爆裂开来,竟散出淡淡的茉莉花香。莱娜挑了挑眉:“这老巫婆,以前还喜欢种花?”

玛莎摩挲着玉佩,没说话。她总觉得,那声叹息里,藏着比仇恨更复杂的东西。

晨光漫过断崖时,玛莎正用布擦拭那半块玉佩,玉质在阳光下透出暖白的光,“安”字的刻痕里还沾着些许祭坛的泥土。艾拉蹲在火堆旁整理箭筒,银箭上的月光石映着莱娜磨剑的侧脸——她总说,剑刃够亮才能照见邪祟的真身。

“队长呢?”玛莎抬头问,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

“去山脚下的村落打听‘丽’和‘安’了。”艾拉敲了敲箭镞,“听说村里有位姓叶的独居女子,守着间草药铺,对几十年前的事很清楚。”

草药铺藏在竹林深处,竹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串晒干的艾草。推开门时,药香混着晨露的气息扑面而来,穿青布衫的女子正坐在石碾旁翻晒草药,乌发用木簪松松挽着,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叶柳伊姑娘?”莉莉丝站在门口轻声问。

女子抬头,眼尾微扬,目光落在她们腰间的银饰上,并不惊讶:“猎魔女团的客人?进来坐吧,刚煮好的薄荷茶。”

石桌上的青瓷碗冒着热气,叶柳伊捻起几片晒干的鼠尾草,放进玛莎的茶碗:“这草能安神,对旧伤好。”她指尖轻触玛莎的小臂,那道浅白的疤痕竟泛起淡淡的金光。

玛莎猛地攥紧玉佩,玉的温度陡然升高:“您认识这玉佩?”

叶柳伊看着玉佩上的“安”字,眼底掠过一丝波澜:“三十年前,祭坛上有位守护者,叫苏安。她还有个妹妹,叫苏丽。”

茶香在沉默中漫开。叶柳伊的声音轻得像竹叶摩擦:“苏安是村里最好的草药师,苏丽却天生能听见深渊的低语。后来血月降临,苏丽被骨爪附身,苏安为了封印她,用自己的魂魄祭了石碑,只留下这半块玉佩。”她指向玛莎的玉佩,“另半块,该在苏丽身上。”

“可骨爪化作的焦骨上,刻着‘丽’字。”莱娜握紧剑柄,“您是说,邪巫就是苏丽?”

“是,也不是。”叶柳伊起身走进内屋,捧出个旧木盒,里面是张泛黄的画像:两个梳双丫髻的少女并肩站在药田边,笑得眉眼弯弯。“苏安封印了妹妹的神智,却没忍心彻底消灭她,只把她的邪力锁在骨爪里。可每轮血月,深渊都会啃噬苏丽的神智,让她越来越像个怪物。”

玛莎忽然想起祭坛上那声温柔的叹息,掌心的玉佩烫得惊人:“那声叹息……是苏安的魂魄?”

“她守着石碑三十年,就为等能解开封印的人。”叶柳伊看向玛莎,“你的鼠尾草带着圣山的祝福,玉佩认你为主,说明你能救苏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山崩般的轰鸣。艾拉冲到门口,只见祭坛方向升起黑红色的烟柱,比昨夜的黑雾浓郁十倍。“是骨爪的残魂!它没彻底消散,正吞噬苏丽的本体!”

赶到祭坛时,石台上的骷髅头重新睁眼,苏丽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她穿着破烂的白袍,半边脸爬满黑色的纹路,手里攥着另一半玉佩,正疯狂地用指甲抠着石碑上的封印。“姐姐骗我……她说会等我……”她的声音一半是少女的哭腔,一半是骨爪的嘶吼。

“苏丽!”玛莎举起玉佩,两半玉块瞬间相吸,在空中合二为一,发出耀眼的白光。“苏安一直在等你!她的魂魄就在石碑里!”

白光穿透黑雾,石碑上的符文重新亮起,苏安的虚影从石中走出,依旧是画像上的模样,温柔地望着妹妹。“丽丽,姐姐没骗你。”

苏丽愣住了,脸上的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当她伸手触碰姐姐的虚影时,黑雾突然从她体内爆涌而出,化作骨爪的形状扑向玛莎。莱娜的银剑及时斩落,艾拉的银箭紧随其后,莉莉丝甩出圣盐,将黑雾困在结界中。

“快用玉佩!”叶柳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手里举着捆晒干的鼠尾草。

玛莎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按在石碑上,白光与鼠尾草的火焰交织,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化作灰烬。苏丽倒在地上,脸上的纹路彻底消失,变回了画像上少女的模样,只是眼神空洞。

苏安的虚影轻轻抚摸妹妹的头发,身影越来越淡:“柳伊,麻烦你照顾她了。”叶柳伊点头,眼眶微红。

当虚影消散时,玉佩落在苏丽掌心,她忽然喃喃道:“姐姐……药田的薄荷该收了……”

回程的路上,莱娜踢着路边的石子:“原来邪巫也能变回人。”

“不是变回,是她本来就没彻底变成怪物。”艾拉收起十字弩,“是苏安的执念,还有叶柳伊的等待,给了她机会。”

玛莎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已恢复微凉的温度。她想起叶柳伊留在药铺的字条:“深渊最怕的,从不是银器与圣盐,是有人记得你本来的样子。”

竹林深处,叶柳伊正教苏丽辨认草药,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像极了三十年前那张画像里的光景。石桌上的薄荷茶冒着热气,仿佛在等某个迟到了三十年的人。三日后,猎魔女团准备启程前往下一个任务点。临行前,玛莎特意绕回竹林,想向叶柳伊辞行。

草药铺的竹门敞开着,却不见叶柳伊的身影。石碾旁的竹筐里,新采的薄荷还带着露水,苏丽正蹲在药田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土壤,叶柳伊那件青布衫搭在她肩头,下摆拖到地上,沾了些泥土也不在意。

“她在教我认‘安神草’。”苏丽抬头看见玛莎,眼睛亮了亮,手里捏着片锯齿状的叶子,“说这个晒干了泡茶,能让人睡得安稳。”

玛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叶柳伊正站在祭坛方向的山坡上,手里握着那半块曾属于苏安的玉佩,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晨风吹起她的衣袂,像只即将展翅的鸟。

“叶姑娘说,等我能认出所有草药,就带我行医。”苏丽的声音低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玉佩,“可我总怕……夜里还是会听见那些怪声。”

“听见了就喊我。”叶柳伊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布包,塞进玛莎手里,“这是晒干的鼠尾草和安神草,遇着邪祟时点燃,比银器管用。”她顿了顿,看向苏丽,“你姐姐留的玉佩,本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苏丽低头看着玉佩,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竟和画像上的少女重合。

离开竹林时,艾拉回头望了眼,见叶柳伊正牵着苏丽的手往药铺走,阳光穿过竹枝,在她们脚下织出细碎的光斑。“说不定下次来,能喝上她们泡的薄荷茶。”

莱娜哼了声,却悄悄把腰间的银剑往鞘里收了收,像是怕惊扰了那片宁静。

玛莎捏了捏手里的布包,草药的清香混着风的气息漫进鼻腔。她忽然想起叶柳伊说的话——深渊最怕的,是有人记得你本来的样子。或许猎魔女团的使命,从来不止于斩除邪祟,更在于让那些被黑暗吞噬的人,重新找回光的方向。

前方的山路蜿蜒向云端,银箭在箭筒里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应和着远处竹林里,隐约传来的、带着薄荷香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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