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宾客开始陆续到场。
院子很快就被填满了。德云社的演员们穿着整齐的西装和礼服,站在那里像一排会说话的模特。岳云鹏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西装,显得格外喜庆,被孙越吐槽说“像红包成了精”。孟鹤堂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的花色和口袋巾呼应,精致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烧饼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显得比平时瘦了一圈,被曹鹤阳调侃说“是不是为了今天饿了一个月”。
郭德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站在院子中间,气场强大到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一圈空地。于谦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衣服,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在说一段捧逗配合默契的相声。
栾爸爸和栾妈妈坐在第一排,栾妈妈的眼眶已经红了,栾爸爸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表情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下巴暴露了他的情绪。
林念初的父母也从老家赶来了。林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和栾云平的气质有几分相似,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互相点了点头,像是两个武林高手在用内力交流。林妈妈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从进门开始就拉着栾妈妈的手不放,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十点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
郭德纲站在院子中间,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足够大,大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今天是栾云平和林念初的婚礼。我是郭德纲,今天的主持人。”
掌声响起来,夹杂着几声口哨和叫好。
“我主持过很多场合,但主持婚礼是头一回。”郭德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云平跟了我二十年,从十几岁的孩子到现在三十多岁的大人。我看着他从不会说相声到会说相声,从会说到说好,从说到好到好到让别人无话可说。”
有人笑了。
“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站在这里,主持他的婚礼。”郭德纲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因为我总觉得他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孩子,站在我面前说‘师父,我想学相声’。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他要结婚了。”
栾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栾爸爸递了张纸巾给她,动作很轻。
“林念初这个孩子,我见过几次。”郭德纲的目光落在林念初身上,“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第二次见,好了一点。第三次见,她已经敢跟我讨论相声了。”
郭德纲顿了顿。
“敢跟我讨论相声的人不多。敢跟我讨论相声还能说到点子上的,更少。她是其中一个。”
林念初的眼眶红了。
“所以,我想说的是——云平,你找了一个好姑娘。念初,你找了一个好男人。你们两个人,好好过。”
掌声雷动。
郭德纲没有说太多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接下来是新人致辞。
栾云平先开口。他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没有拿稿子,但林念初知道他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因为她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过他在阳台上对着空气说话,嘴唇翕动着,像在念着什么重要的台词。
“我叫栾云平。”他说,开场白像是在做自我介绍,“说相声的,德云社的。”
有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