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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162)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自此前年世兰特意前往启祥宫探望浣碧生产一事过后,皇上看待年世兰的心境悄然发生了转变。

他独处养心殿时,一遍遍复盘甄嬛痛失龙胎的前因后果,渐渐不再将所有罪责一股脑归咎于年世兰。

皇上心底心知肚明,翊坤宫常年弥漫的欢宜香,本就是他当年亲手授意调配,从一开始便存了遏制年世兰诞育子嗣的心思。

而甄嬛怀有身孕的数月间,始终恪守后宫礼数,每日按时前往翊坤宫向年妃请安,一坐便是三四个时辰,长久置身在欢宜香的药性熏染之中,胎气受损本就隐患重重。

念及此处,他心中对相伴多年的年世兰生出浓重的愧疚。

二人从雍亲王府一路携手走入紫禁城深宫,数十载朝夕相处的情分早已根深蒂固,并非三言两语、一场嫌隙便能轻易割舍。

几番辗转思量,当夜皇上便翻了翊坤宫的绿头牌,决意重拾旧日温情,安抚心中对年世兰的亏欠。

年世兰失势之后,殿中的欢宜香便已许久未曾点燃。

一来她心境落寞消沉,不愿触碰这断了自己半生子嗣念想的香气;二来也自觉圣宠不再,无需再维持往日的模样。

可今夜听闻圣驾即将驾临,她心绪翻涌,又连忙命宫人重新燃起袅袅香烟。

待到帝王踏入翊坤宫正殿,年世兰早已整衣敛容,恭恭敬敬跪在地上迎候圣驾。

皇上快步上前,伸手将她轻轻扶起,语气平和:“起来坐吧。”

年世兰怔怔抬眸望着眼前人,欣喜、委屈、忐忑交织在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怔怔地说不出半句话。

皇上见她这副模样,气定神闲地开口打趣:“朕亲自登门,你反倒面露不悦?”

压抑多日的情绪瞬间溃堤,年世兰眼眶一红,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臣妾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只是一直以为,皇上早已厌弃臣妾,再也不会踏入翊坤宫半步了。”

“前几日朕心中有气,故而刻意忍着不愿见你。”皇上缓步落座,语气柔和了几分,“说来凑巧,明日便是你当年入雍亲王府的日子。”

年世兰闻言猛地一怔,眼中泪光未消,唇角却不由自主扬起笑意。

她从未料到,时隔数十载,帝王竟还记着这般微不足道的旧日小事。

这一句话,如同暖流淌过心底,连日来的怨怼、不安与惶恐,尽数烟消云散。

随后二人一同用罢晚膳,皇上便留宿翊坤宫,消散许久的恩宠,仿佛一夜之间尽数回归。

翌日清晨,六宫嫔妃依例前往永和宫,向位份最高的兰贵妃请安。

往日收敛锋芒、谨小慎微的年世兰,如今重得圣宠,周身的骄纵气焰再度尽数显露。

一众嫔妃早已齐聚殿内,她才施施然姗姗来迟,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倨傲,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引得殿中众人暗自侧目。

“臣妾给兰贵妃请安。”年世兰依礼行下规矩大礼,姿态却全无半分恭顺。

兰芷端坐主位,淡淡抬手示意:“赐座。”她望着年世兰沾沾自喜的模样,心底只觉无趣。

在她眼中,周旋侍奉年长帝王、争夺一时恩宠,从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荣光,不过是困在深宫樊笼里的无奈挣扎罢了。

年世兰刚一落座,目光立刻锁定人群中的甄嬛,迫不及待开口发难,摆明了要寻机挑衅:“莞嫔,本宫瞧你近日气色红润了不少,看样子身子已然大好了。”

甄嬛面色沉静淡然,从容颔首应答:“托娘娘挂念,臣妾也自觉日渐康健。”

年世兰微微抬高声调,意有所指,话语里满是试探与挑衅:“说来也奇怪,本宫虽不能日日与你相见,心底却总时时惦记着你,倒像是朝夕相伴一般。”

甄嬛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抹冷意,不软不硬地回怼过去,字字精准戳中对方的软肋:“娘娘还是莫要再惦记臣妾了。”

“臣妾不过是痛失孩儿的孤苦之人,实在不值得娘娘挂心。如今娘娘重沐圣恩,最该上心的乃是皇上。听闻娘娘来年便将年满二十八,正值育龄,抓紧时日为皇家添一位皇子,才是真正的正经事。”

子嗣是年世兰毕生求而不得的执念,也是她最深的痛处。

被甄嬛当众讥讽,她当即恼羞成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反驳:“本宫能否诞下子嗣、何时诞下子嗣,还轮不到莞嫔你来置喙!倒是你,自打小产之后,皇上便再也未曾踏足碎玉轩。你今年不过二十芳华,若是就此彻底失了圣心,往后漫漫深宫岁月,难不成要孤身一人老死宫闱吗?”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边唇枪舌剑,眼看就要再起纷争。

兰芷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连忙起身从中调和,温婉的话语巧妙化解紧绷的局面:“子嗣皆是天命注定,强求不得,该是谁的福气,终究不会旁落。莞嫔身子日渐康复,本宫也由衷为你欣喜。这里有两盒上好的桃花姬,活血养颜效果极佳,今日便赏给你吧。”

甄嬛收敛周身冷意,恭顺起身行礼谢恩:“臣妾多谢贵妃娘娘厚赏。”她素来恪守尊卑礼数,对兰芷始终恭敬有加,从无半分逾矩之举。

请安礼毕,众人各自散去。

走出永和宫的宫门,年世兰脸上的怒色依旧未曾褪去。

自打甄嬛痛失孩儿,便总爱揪着自己无子的痛处反复讥讽,偏生她如今刚重获圣宠,不敢肆意发作责罚对方,唯恐触怒皇上,再次失去眼前的恩宠。

心中烦闷郁结之际,她又想起此前太医江慎献上的那副助孕方子,当初江慎信誓旦旦担保此方灵验,只要坚持服用,定能如愿受孕。

如今圣宠重回身边,她求子的心思愈发急切,只盼着能早日诞下皇子,彻底稳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另一边,皇上专宠年世兰,去往景仁宫的次数锐减。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本就心性肤浅、恃宠而骄,向来将年世兰视作头号劲敌。

在她眼中,年世兰比自己年长近十岁,纵使平日里精心保养,终究已是半老徐娘。

而自己年轻貌美、风姿绰约,论容貌、论鲜活,样样都胜过对方,绝不肯甘心就此被冷落失宠。

几番盘算之下,她便动了歪心思,决意设下圈套,重新夺回帝王恩宠。

当夜,皇上再度留宿翊坤宫。夜深人静,殿内二人已然沉入梦乡,静谧的夜色忽然被门外的通传声打破。

苏培盛站在殿外,声音小心翼翼:“皇上,景仁宫来人急报,祺贵人心口骤然剧痛,寝食难安,恳请皇上移驾前去探望。”

熟睡的年世兰被猛然惊醒,睡梦被扰本就心头火起,听闻此事更是厉声斥道:“皇上并非太医,不通岐黄之术!身子不适便该传太医院诊治,大半夜惊扰圣驾,实在不知规矩!”

苏培盛正打算差内侍前往太医院传唤太医,寝殿之内的皇上却已然披衣坐起,沉声道:“朕过去看一看。”

年世兰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拉住皇上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安:“皇上这一去,还会回来吗?”

“朕今夜翻的是你的绿头牌,自然会回来。”皇上匆匆留下一句话,麻利地穿戴好衣物,转身便迈步走向景仁宫。

待皇上踏入景仁宫寝殿,只见殿内空荡荡的,唯有祺贵人一人独处。

她身着一袭明艳如火的红衣,衣衫半敞,莹白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纤腰细束,身姿柔媚无骨。

见皇上到来,她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帝王的手,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楚楚可怜的姿态:“皇上,臣妾方才被梦魇缠身,惊醒之后心口疼得厉害,您能不能帮帮臣妾,揉一揉心口?”

寝殿之中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缠绵悱恻、勾人心神。

皇上闻着这缕香气,再看着眼前佳人刻意展露的媚态,不由得心猿意马,无奈笑道:“你总说夜夜梦魇不安,为何不早早请太医前来调理身子?”

祺贵人抬手轻抚乌黑长发,眉眼含春,柔声回道:“太医言道,宫苑殿宇幽深,阴气偏重,才致使臣妾夜夜梦魇难安。”

“阴气偏重?照你这般说,这偌大皇宫里,便只有朕一身真龙阳气,能够镇住这些邪祟了?”皇上似笑非笑地打趣,目光牢牢落在她娇媚的脸庞上。

“正是如此。皇上乃是真龙天子,阳气鼎盛,世间一切邪祟都无法近身。

皇上,您摸摸臣妾的心跳,是不是慌乱得厉害?”祺贵人顺势拉起皇上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步步引诱。

她素来精通狐媚惑主的手段,一番刻意撩拨之下,皇上早已心神荡漾,彻底将此前许下“返回翊坤宫”的诺言抛到了九霄云外。

翊坤宫内,年世兰独坐在冰冷的床榻之上,痴痴地等候帝王归来。

一个时辰过去,夜色渐深,宫漏滴答作响,不见人影;两个时辰过去,天际隐隐泛起微光,依旧毫无动静。

相伴数十载,皇上纵然偶尔去往其他嫔妃宫中,也从不会在夜半时分抛下她,一去不回。

这份突如其来的冷落与羞辱,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往日的骄纵、深情、委屈尽数化作滔天怒火。

贴身侍女颂芝立在一旁,见主子面色越来越阴沉,周身戾气愈发浓重,壮着胆子小声劝慰:“娘娘,皇上出去许久了,夜已深沉,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年世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语气渐渐染上彻骨的狠戾:“皇上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从来没有……瓜尔佳文鸳,你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与本宫作对,本宫定然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将床上铺着的锦被狠狠掀翻在地,被褥、绣枕散落一地,殿内瞬间一片狼藉。

颂芝吓得双腿发软,连忙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哀求:“娘娘息怒!还请娘娘保重玉体,切莫动气伤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