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意识如同被浓雾包裹,沉沉浮浮间,隐约听见水滴落在青石上的声音。那声音极轻,却在一片混沌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盏引路的灯。
他尝试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丹田处,空荡荡的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这是灵力透支的后遗症——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唔..."一声微弱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竹舍内,正执壶斟茶的林慕染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青瓷杯中,分毫不差。
"醒了就起来。"林慕染的声音如往常般清冷,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沈清秋辨不分明的情绪。
沈清秋心头一跳,强撑着支起身子。被褥滑落,露出他只着单薄中衣的身体。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竹舍的偏室,师尊已经把他带回来清静峰了。。
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秋眯起眼,视线逐渐聚焦在桌边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林慕染背对着他,一袭青衫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他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简陋的竹舍,而是在什么仙家盛会上表演茶道。
沈清秋恍惚间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那道从他身侧擦过的剑气,凌厉得几乎要割裂空气。他从未见过师尊那样外放的杀意。
"师尊..."沈清秋开口,声音嘶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去摸喉咙,却发现手臂上缠着一圈细布,隐约透出药香。
林慕染终于转过身来。他面容依旧如冰雪雕琢,眉目如画,只是眼下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青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沈清秋,深不见底。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林慕染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沈清秋垂下眼睫。他当然知道——不该逞强断后,不该耗尽灵力,更不该让自己陷入险境。但他不后悔。若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柳清歌中毒生死未卜,尚清华灵力低,也只是靠着安定峰峰主给的灵符撑着,让他断后就是要他命,而沈垣,他才刚入练气期,更没办法断后。
"弟子...不该让师尊担心。"他斟酌着词句,小心避开林慕染的目光。
茶杯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担心?"林慕染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沈清秋从未听过的讥诮,"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我问你,你们接的任务是什么?"
“下山……”沈清秋微微一顿,瞬间了然林慕染何意,低头道:“弟子知错,是弟子不该擅自行动。”
是了,林慕染说的就是他们进入古墓是擅自行动,因为任务卷轴上写的就是一有线索便传书回苍穹山禀报,由掌门分派给峰主亲自前往带他们历练。
其实他们四个人只有尚清华是看过任务卷轴的,沈清秋没看过但从尚清华的只言片语中凑齐了任务,柳清歌是没必要看,他和沈清秋在一处就行,而沈垣,他本就是岳清源临时安排进去见见世面的,还有就是他认为沈清秋肯定看了。
林慕染走近床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清秋能闻到师尊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让他想起清静峰后山那片雪松林。
"伸手。"林慕染命令道。
沈清秋乖乖伸出手腕。林慕染的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那修长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半月不能动用灵力。"林慕染诊断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于师叔配的药,每日三次,不可间断。"
"是,师尊。"沈清秋应道,却在心中暗暗叫苦——半月不能修炼,他的修为怕是要落后了。
“修炼不急于一时,不过……”林慕染淡淡道:"不顾命令,擅自行动,该受的罚还是得受,这半个月,罚你去砍竹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