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于灰18

考核当日。

穹顶峰上云雾缭绕，十二把紫檀交椅呈半圆形排列，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位气度非凡的修士。沈九仰头望去，只见高台上衣袂飘飘，灵光隐现，那些传说中的峰主们正俯视着他们这些参加考核的孩童。

"那就是十二峰主？"沈垣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敬畏。

沈九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什么。很快，他在高台最右侧发现了一个白色身影——那位峰主同样一袭白衣，怀中抱剑，姿态竟与柳溟枫有几分相似。

"百战峰主。"柳溟枫不知何时站到了沈九身旁，顺着他的视线解释道，"寻慕雨，当今修仙界剑道第一人。"

沈九侧目看他："你的目标？"

柳溟枫嘴角微扬："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沈垣在一旁看得分明，却摸不着头脑，只得干笑两声："小九，你和柳公子很熟啊？"

"不熟。"

"不熟。"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又各自别过脸去。沈垣眨了眨眼，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古怪。

"肃静！"先前那位长老再次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现在依次上前领取玉佩。"

孩子们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从架子上取下一枚莹白的玉佩。沈九拿到自己的那块时，发现玉质温润，入手微凉，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滴血认玉。"长老示范着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玉佩上。那血珠接触到玉面后，竟像被吸收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沈九学着样子咬破指尖，鲜血滴落的刹那，他感到一阵奇异的联系在心头建立，仿佛这玉佩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记住，玉佩落地即为弃权。"长老严肃地环视众人，"现在，所有人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试炼即将开始。"

沈九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玉佩放在膝头。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到柳溟枫已经闭目入定，白衣在风中轻扬，宛如谪仙。而沈垣则紧张得手指发颤，不停地偷看四周，修仙第一课，先入山门。

"启阵！"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沈九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

"这就是...幻境？"沈九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鸟鸣虫叫不绝于耳，一切都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好好地挂在那里。

水镜前，十二峰主的目光在镜面上游移。百战峰主寻慕雨的视线始终追随着那个白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寻峰主看来已有心仪人选？"一旁的千草峰主笑问。

寻慕雨不置可否："且看他们表现，我百战峰向来是爱来不来。"

幻境中，沈九正小心翼翼地穿行于密林。他记得长老说过，试炼内容不定，可能有野兽，也可能有机关。突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沙沙声响，沈九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一棵大树后。

一头通体漆黑的狼形生物踱步而出，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倍，眼中泛着幽幽绿光。最骇人的是，它额头上生着一只短短的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独角狼！"沈九心头一紧，这是柳家《异兽志》中记载的低阶妖兽，虽不算强大，但对毫无修为的他而言仍是致命威胁。

独角狼抽动着鼻子，显然嗅到了人类的气息。它低吼一声，猛地朝沈九藏身之处扑来！

沈九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这一扑。狼爪擦着他的衣袖划过，撕开一道口子。他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幻境中受伤不会真的致命，但疼痛是真实的，而且一旦玉佩掉落...

独角狼再次扑来，沈九看准时机，抓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狠狠抽向狼头。"啪"的一声脆响，树枝断裂，独角狼只是晃了晃脑袋，毫发无损。

"该死！"沈九暗骂一声，转身就跑。独角狼在身后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就在狼牙即将咬上他后颈的刹那，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剑光如雪，直取狼首！

"噗嗤——"

鲜血喷溅，独角狼哀嚎着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沈九喘着粗气转身，只见柳溟枫手持一柄木剑站在狼尸旁，剑尖滴血。

"你……"沈九开口，柳溟枫却冷冷打断：

"你不是学了几天剑法么。"

沈九咬牙："你也知道是几天，能有什么大用处！"

柳溟枫收剑入鞘，瞥了他一眼："确实没用。"

“你才没用。”沈九立马反应过来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