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晓宇沉默了,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么,他想留住一个注定要失去的人,就不该去遐想那是不是个一戳就破的泡影。
而此刻,白晓宇想站定在她所询问的真中。
“如果丽姬娅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此生都不会知道自己有多爱她。”
“所以他大概从没确定过,只是选择了相信。”
“嗐,无情的命运啊。”绛缘摇了摇头,“那我倒是对神秘美丽的丽姬娅有点期待了,等你做好了她的样子,可得第一个给我看。”
白晓宇指尖微颤,“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把她完成,我所有的想象,都无法描摹出她的模样…”
他看不见他的丽姬娅,此生都无缘窥见她的美丽。
他重新弯起上扬的唇角,“那就让她停在这里,就这样…也挺好。”
绛缘伸手去握他的手,“白晓宇,告诉我。”
她盯着他微微侧过来的脸,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他耳朵里。
“你是真的没有想过丽姬娅的模样么?”
“还是…你也同样选择了那个连问都不敢问的结局。”
白晓宇该怎么试想呢,曾拥有过的直白热烈,到如今的自己还剩的下几分呢。
“我…不知道。”
他关得很紧的窗,明明透得出光来,却怎么也推不开。可绛缘不打算等他自己开了。
她覆上白晓宇的手背,然后慢慢托起他的手掌,一齐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绛缘…”
白晓宇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瑟缩了一下,但绛缘的手还覆着他的手,没有让他缩回去。
“我不要你只记得丽姬娅,也要记得我。”
绛缘带着他,一点点去认,去记。
“这是我的额头…”
“眉毛…”
“眼睛…”
“鼻子…”
“嘴巴…”
店里很安静,风铃没有再响,孩子们的笑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雾。
只有他微微颤抖的呼吸,那双轻轻贴着她的手,正在把她的模样印进心里。
他永远没法用眼睛去验证,但他没有停留在悬而未决的地方。
是他的丽姬娅走向他,用这周身的光,给了他一个能够希冀的。
明天。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成一块透明的琥珀,把这一刻封存在里面。
他就这么捧着她的脸,她的手也覆在他手背上,谁也没有退开。如果此时架起摄像机,就可以拍偶像剧了。
他忽然很想如愿以偿。
“绛缘。”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
“宝宝巴士——”
是的,突兀的音乐,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不知道上哪去倒腾的老蔡又又又回来了。手里还握着播放音乐的遥控器。孩子们跟着音乐笑闹起来,有的拍手,有的跟着唱。
绛缘和白晓宇不约而同的各归各位,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笑着,桌子那边摆满了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小狗,绛缘起身走过去把它们都放进炉箱中塑形。
老蔡浑然不觉自己打断了什么,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怎么样,我挑的这歌不错吧?小朋友们可喜欢了!”
白晓宇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嗯,挺好的,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出现得特别…”
“特别及时!”老蔡接话,一脸自豪,“那可不,我就是这种存在感特强的人!”
说说笑笑中结束了这一天的忙碌。老蔡一个一个把孩子们领上车,引擎的启动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街头巷尾。
绛缘边换衣服边说,“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家。”
“不着急回去。”
白晓宇站起身来,朝向她在的方向,手指紧扣着盲杖,浑身上下都拘谨起来,似是下定了决心般。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绛缘旋即笑着答应,“好啊,去哪儿?”
那些埋在心里的话,他只想说给她一个人听。
“我小的时候很爱玩,总是缠着闹着让我爸妈陪我去恐怖城。长大之后忙着各种各样的事,就再没去过了。”
绛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二话没说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去晚了就关门了。”
白晓宇顺着她的力道走着,微微收紧了交握着的手,“有一个地方不会关门的,我保证。”
绛缘随口打趣,“难不成你是老板,连关门的时间都能决定。”
白晓宇如实交代,“嗯…不是我,老蔡开的,我负责设计兼合伙人。”
“原来如此啊…我说怎么老蔡那副整家店我说了算的做派那么理直气壮,原来你俩是——”
绛缘算是彻底搞明白了,她在脑子里搜寻着一个准确的词,“共轭合伙人。”
“白晓宇小朋友,我将严肃的、认真的、正式的通知你,现在必须把所有的身份一次性交代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笑从喉咙深处漫上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我可是把所有家底都拿出来给你看了。”
绛缘姑且放过了他,“嗯…那恐怖城有多恐怖?”
白晓宇认真的说,“应该还好,不是那种突然跳出来吓人的类型。”
“比如?”
“比如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到底是一面镜子。你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你转身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没转身。”
“……”
“比如屋子里挂满了画像,你走一圈之后发现,不管你站在哪个位置,他们的眼睛都在跟着你。”
“……”
“比如前一秒还走在你旁边的我,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
“白晓宇。”绛缘深吸一口气,打断他。
白晓宇一脸无辜,“嗯?”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已经答应我了。”
“所有关卡都是我设计的,我知道该怎么走。”白晓宇小心思一转,举起了他们十指交扣的手晃了晃。
“像这样,跟着我,我就不会弄丢你了。”
绛缘把尾音故意拖很长,“白晓宇,你套路还挺多的嘛,说这么多吓我,就是想让我牵着你的手。”
他弱弱的反驳,“没有…没有想吓你。”
“那就是想牵我喽。”
“是…”他抿着唇欲盖弥彰,“怕你走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