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盯着波本的通信频道又看了一会儿,确认那条波形图稳定得如同一潭死水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切出了界面。他双手枕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 那把数据凝成的椅子立刻自动调整了角度,完美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看金毛过得还可以。”他望着头顶那片模拟出来的星空,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松弛,“也不知道那个大少爷现在是什么情况。”
诸伏景光正在浏览另一条线路的情报摘要,闻言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实你想知道也可以听的。”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也在组织。”
松田阵平猛地坐直了身子,椅子发出一声拟声的“吱呀”。他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墨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他也去卧底了?”
诸伏景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十指交叉搁在膝上。
“他不是卧底。”诸伏景光说,语速很慢,像在拆解一枚精密的炸弹,“他是组织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松田阵平的表情凝固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比你我想象的更早就在那个世界里了。”诸伏景光继续说道,“他进警校的时候,身上已经背着组织的烙印。他来和我们相遇,不是偶然,是被安排的。”
“被谁?”
“他父亲。”
松田阵平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乌丸源江的父亲是谁——乌丸财团的掌门人,一个只在几十年前的财经新闻和商业杂志上露面、却从未真正被镜头捕捉清楚面孔的神秘人物。但他从来没有把那个名字和组织联系在一起。
或者说,他不愿意联系在一起。
“他的代号是帝酒,在组织里的地位比我高。也比我可悲。”
松田阵平他的眉头紧锁,目光直直地盯着诸伏景光:“‘地位比你高,比你可怜’——什么意思?”
诸伏景光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松田阵平的肩膀,望向操作台的方向。沈锦穗正背对着他们,沉浸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中,手指在代码的海洋里穿梭,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他在被磨成他父亲想要的样子。”诸伏景光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沈锦穗的背影。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他父亲想要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诸伏景光虚指了一下沈锦穗的方向:“变成加强版的她。”
松田阵平盯着沈锦穗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那个少女正站在操作台前,身姿笔直,手指如飞,周身环绕着数面全息屏幕,数据流在她的操控下如同驯服的河流。她的侧脸线条冷峻而专注。
她又冷又狠,脑子转得比计算机还快,说话比刀子还锋利。松田阵平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自己和这位“房东小姐”短暂交锋的经历——被她用丧尸吓过,被霸王龙盯过,还被那句“我会比BOSS先解决你们”怼得哑口无言。
他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墨镜,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好像有点难度。”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是啊。”他说,“所以他才可悲。”
松田阵平没有再说话。他重新调出了组织的通信网络界面,手指在搜索栏里停顿了一瞬,然后输入了一个关键词。
他没有告诉诸伏景光他输入了什么。
但诸伏景光瞥见了那个搜索词的开头字母——D。
帝酒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墨镜的镜片,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跳动的线条,仿佛能从那些冰冷的数字信号中,读出某个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