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酲在心底骂娘,孙初律这个神经还在发呆不送我去医院,靠……要死了……
松间清急步过来,打横抱起昏迷的人,孙初律在身后,手里提着东西,跟着,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敬畏害怕的恭送三人离开。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说话声和脚步声,消毒水的味道实在难闻,就算来了不知多少次也无法免疫。医生上前,神色沉重地带来了消息。
许春酲在黑暗里很害怕,我记得我睁眼了,眼前怎么是黑的?为什么?怎么回事?,我……会不会,不不!会好的!周围安静,没有声音。不可能,是医院总会有说话声的,那我怎么就听不见!许春酲也试图安慰自己,一边又胡思乱想,心跳得很快,慢慢地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之前一样,有人按住他,许春酲没办法的乱想,孙初律呢……
许春酲被压着仍不死心挣扎,耳朵被塞了东西,刺耳的噪音已经分不清是说话声还是耳朵发出的抗议声,他痛苦的捂住耳朵,死死皱着眉,眼睛依旧黑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总是发抖。
耳上的东西又被摘下,一瞬间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寂静和无边黑色,许春酲在那刻安静下来,脑中的思考大过于黑暗,许春酲的手再次被抓住,轻轻揉揉,有人在他身上摸索。
等停下来,许春酲抬起分不清方向的眼睛,他茫然的喊了声:【姐姐】又低下头自语:【我看不见你了,好模糊,我听不见了,我怕……】
有人抱住他,许春酲尖叫一声推搡着人,忽然间许简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黑色的世界有姐姐的身影,只存在一瞬间,声音愈加清晰,逐渐多了别的,是说话声。许春酲确定了。
许春酲委屈的哭起来:【姐,姐姐……他拿杯子砸我,我的耳朵……眼睛怎么了?好黑,好模糊,我刚刚听不见声音了,刚刚好刺耳,我的耳朵好痛,好疼,我明明吃了药了呀……】
他说完就静下来,耳边的声音越飘越远,眼睛不知是睁开还是没睁开,触感放大到极致,每一次被人动就抖一下,许春酲小声的说:【姐,我想牵你的手,我怕。】等了许久没有动静,他凭着熟悉,躲进被子里。
医院的白炽灯有时起不到什么作用,经常不能把人照醒。许简柠跑在医院走廊里,喘着急气,额上的汗滑落到下巴。
刚刚许青岚打电话让她快过来医院。
许青岚听见许春酲叫姐姐时就怔住了,现在只好先牵着他安慰,等情绪定下来让人看着,自己出去打电话给许简柠,又回到病房里时许春酲躲在被子里,那时助听器被许春酲用力扯下,现在助听器静静地躺在地上。
白瓷地砖上的一圈光环是灯照射下来的折射,中间的助听器掺杂几滴血,许春酲听姐姐的话,但现在听不见了。
医生被许简柠强硬拉过来,本要睡的医生匆忙戴上眼镜。衣服来不及换,跑到病房门口,门关着,玻璃里面是许、林两家和孩子父母一家连声道歉赔罪,许简柠在门外说:【这是怎么回事?医生他只是被砸到脑袋,怎么会失明、失聪呢?】
医生面无表情的抬抬眼镜说:【许先生的大脑尚未完全复合,还有微小损伤灶,在此基础上旧伤复发,结合昨天的情况来看,大脑的听觉和视觉中枢被砸中的位置损伤严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医学上,这些问题单独来看是一回事,但全都碰在一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从受伤程度来看是中度,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恢复。许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耳朵靠助听器,眼睛我们这边在找方法。请你不要激动,许先生情绪不稳,你应该陪陪他。】
许简柠无奈地放医生离开,推门进去,孩子父母听见抬起头,母亲上前不停弯腰鞠躬,口中说着道歉的话,孩子父亲在林叙白和许青岚面前按住孩子,说着好话,林岁安抱着猫担忧的看着许春酲,她身边的小林女同志则是看着两人一猫。
场面滑稽极了。
这件事的最终解决方法不知是什么,林岁安没听到任何风声,或许被压下来了,许简柠林叙白让她俩先回去,猫忠诚的在主人手边圈起身子。无声的陪着。
从头到尾松间清只把他送到医院,安排医生手术,第二天夜晚,许简柠和林叙白刚从医院出来,松间清在医院大门口抽烟,抽到一半,人出来了,吐出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踩了踩又捡起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让两人上车。三位董事长内心一致,让许春酲离开。
到了那天,松间清让木家的木稹护送许春酲到澳大利亚。
木稹在何希的承诺下发展壮大,但松间清请求木稹保留一部分原始权利向航空方面前进,木稹答应了,专心在商圈和航空发展,在7年后站在最具有含金量的评委席中。
木稹有个专门服务松家的私人飞机,但一直用不上,木稹疑惑过,问过,松间清都说为以后做准备,在松间清第一次结婚,木稹问他:【是打算乘飞机环球旅游吗?】松间清只说大半吧,离婚后,木稹又去找松间清,问他是不是打算追回对方,松间清点头,木稹当即就说开飞机去,松间清又再次摇头了说:【我和他离婚是有隐情,他冷静了就会来找到我。】松间清认定了。
这次,木稹稳坐家中,不像前几次那样主动去找松间清,他断定松间清这次必定会来找自己,不出所料,是他亲自来的,松间清让他把许春酲带到澳大利亚,并照顾一段时间。
而许,林,松家的董事长们联手解决市场危机。国际金融市场出现崩溃事件,前段日子许春酲出席的宴会主人,是垄断南方近大半产业的全陇南,正如其名。
全陇南的集团有内鬼出卖了上司,双方就此闹上法庭,许简柠出手帮助他胜诉,后提出条件为她做事,宁家在困难那刻出了个有效的方案,缓解一时。
总说患难见真情,林家的可出手帮忙的不多,小林女同志倒是有强大人脉,拉了四面楚歌的林家很多把,这次的危机居然没有毒贩插手,松间清在东南亚的主力说,有一方势力老大在选拔三角代表,他是其中一个,当场表示谁要插手中国的事分一杯羹,当晚派人来取首级,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或许是对他对他家最后的保障。
季云婷管理季家集团开始时不习惯,林岁安看在眼里,去和自家大哥大姐说了,以后有不懂的事情就去问这两位大佬,季爸和季妈去了德国后认识了一个“老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年轻,季知遥在家族群里看着发过来的视频,沉默。
季家这次危机有头上的大佬顶着,还有松家和孟家的庇佑。
瞳孔皱缩,眼前的一幕实在震惊。
羽五,哦,不对是谭白,他出来了,是合法合规的出来,没有带手铐,身边有一身便装的赵振邦,许青岚本来是浇花,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就是这一幕,手中的喷壶掉落下来,管家看着这个受许春酲极度信任的司机,五味杂陈,悲伤一瞬就挡在许青岚面前厉声说:【赵局,你带他来做个什么事儿?事先也要有个通知不是?】
管家没有连名带姓的说话,就已经给了几分面子,许青岚也不禁皱眉,眼眸中的不解和震惊刹那消失,转为和善大方,好在许春酲已经离开,看不见这让他生气的场景,管家去泡茶,许青岚让用人收拾一下。
沙发上的谭白四处看着,赵振邦微笑。
茶端上来,赵振邦品尝一口说了声好茶,谭白的脸上是开心的。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管家在想。
赵振邦放一下杯子,缓缓道来:【他是我们警方安插在毒枭组织的卧底,卧底了近20年捕捉到毒枭“琛”,谭白在警方的代号是羽五,在毒窝里用的也是羽五,他的身份只有上一任局长知道,他的妻子在一个月前带来资料,我们才能将身份清白归还。他是大功臣,想见见你们过的好不好。这也就是我们本次来的目的。】
谭白留下来吃晚饭,赵振邦因为警局还有事先行离开,许简柠下了班就匆匆回来,林叙白和林岁安早早坐在沙发上,一脸恍惚,谭白再次站起身,却发现进来的不是他想见的人,失落了一会儿又坐回椅子上。
许简柠的身后没有跟着人。许春酲是在松家大院过吗?谭白不悦的想。
直到快要开饭谭白才忍不住问许青岚:【橙子呢?我回来了,他怎么不来看我?他现在在哪?你们没跟他说吗?快开饭了总不能还在加班吧?】
世界像是静止了,所有人停住,都看着他。
林叙白想要拉住要说话的林岁安,但说话比动作快,林岁安抱着猫天真的说:【谭叔你不知道吗?国内有大事发生了,二哥在三个月前就被送走,是木家和松家联手的。】组织语言过于困难,但这句话说来总有种谋杀的味道。
谭白瞬间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他嘴唇哆嗦着,磕磕绊绊地问:【你说什么?许春酲他怎么了?他是被谁害死的?】
这一圈下来弄错了,林岁安起身解释:【不是不是,不是什么谁害死的,二哥前日子替姐姐出席一场宴会,宴会有个小孩拿杯子砸了,二哥送去医院时医生说眼睛短暂性失明,耳朵也是,加上有大事发生了,就决定把二哥送到国外。】谭白走过来追问她:
【是谁送的?那个小孩是谁?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林女同志伸手一步挡在林岁安面前冷着脸说:【松间清安排的,木家的木稹送的,大哥和大姐也同意,你这么问做什么?你激个什么劲?】许青岚也上来解围,管家适时地喊了声:【吃饭了!】
谭白后悔没早点跟许春酲说。他眼睛又看不见,有人照顾吗?耳朵虽然有助听器他习惯吗?他被送到了哪?黑色的世界里,他没有声音的带领,害怕,哭泣有人安慰吗?
松间清与他父亲谈判,何希找到松柳息,请他往后多帮助一二。
家主和他的爱人也跟着出了国。
事后一切看上去都还能控制,但网络战却在悄悄蔓延,木稹回来了,他是在半年后回来的,第一时间找到松间清,不是说许春酲的情况,但也和他大差不差。
许春酲到澳大利亚得知松间清没有来见她最后一面很生气。
【松间清人呢?他怎么没来见我?这是哪?他有没有来见过我?】许春酲坐在床上,眼睛的光彩没有了,他蒙蒙的问木稹。
木稹说谎了,他对许春酲强硬说出的谎话被愧疚的心理击破,看着许春酲求知若渴的神色,木稹又说:【其实不是,这是澳大利亚,松间清在国内他让我看着你,不要出事,嗯,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来见你,因为他很忙,事情……】
许春酲瞬间激动:【他妈的,那根本不是事情,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早在一年前我就收到消息了。知道国际上出现不和,你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给松间清,还有我手机呢,我要打电话!】许春酲都已经发号施令了,木稹只好先拿出许春酲手机,随后解释:【你现在不能打给他,我也不能联系到,先把你手机给你,要给谁打电话你告诉我。】
许春酲感受到手机在手里的触感才又对木稹说:【打电话给南希,到通讯录找。】木稹就着照做。
几声“嘟嘟”声后安静下来,许春酲凭借着刚刚木稹给他手机的方向看去,木稹:【电话号码是ⅹⅹⅹ.地址在加拿大。】许春酲听完伸手要手机。
许春酲拿到手机对南希道:【国内已经开始了,我现在帮不上忙开启ski(滑雪)计划。】对面的南希应声后问了句,你怎么在澳大利亚?
许春酲没过多解释,只说:【我的眼睛看不见,又紧跟着事情发生,家里人和松间清商议把我送到了这里,有人看着我放心,没事,你也要注意安全,祝好。】南希挂了电话,木稹在一旁看。
——回忆结束。
松间清把木稹送出去后再回来,今晚的夜星穹上会不会有飞机?
第二天松间清找到许春酲的舅舅提出条件,让他帮忙当个中间人约见国际外交书记,舅舅默了默抬起头:【你是橙子的爱人,我信你,但不要做出让所有人下不来台的事。】松间清点头并保证。
当晚南希通过手段查到松间清私人电话打了过去。
许简柠和林叙白商量把小林女同志拉到他们阵营,小林女同志不同意,说什么要求也不要,林岁安看着她们两个争吵,一个冷静,一个冲动,像是一火一冰对峙着。
她本来安静的抱着猫看她们吵,但最后目光都转到她这里。唉?她们刚刚说了什么?为什么都看着我了?姐,那是什么表情?为什么要震惊看着我……
许简柠暴怒出声:【靠!一个抢我弟弟还不够,还要抢我妹妹,你闹呢?我……不……唔!】许简柠被眼疾手快的林叙白捂住嘴,她恶狠狠的看着林叙白,他摇头,许简柠挣扎更厉害了。
林叙白转头对林岁安说:【你先跟她回去。我们会考虑的。】最后一句是对小林女同志说的,说完拉着许大小姐离开现场。
小林女同志想要林岁安,许简柠不同意,林叙白问了林岁安意见,林岁安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反正跟谁过不是过,还不如多靠几个大山来的容易,可她也是有小脾气的,当然要装作反抗的,最后许简柠失去了一个弟弟妹妹,换来更加厚强的实力,是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