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夺舍·心魔种

那只枯骨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魏无羡的腕骨，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地底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竟要将魏无羡整个人拖入那漆黑的暗格之中。

“魏婴！”

蓝忘机反应极快，避尘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那只枯手。然而，那枯手仿佛没有实体，剑气直接从它中间穿过，斩在石板上，激起一串火星，却没能伤它分毫。

“没用的，含光君。”金光瑶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得意的癫狂，“这是我用毕生修为凝聚的‘阴煞骨’。物理攻击伤不了它。魏无羡现在是‘吞灵之体’，这具身体，注定是我的！”

魏无羡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死气顺着胳膊疯狂侵入他的经脉。体内原本就被吞灵珠撑得满满的灵力，此刻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翻腾、排斥。

“蓝湛……退后！”魏无羡咬牙，另一只手举起陈情，试图吹奏乱魄抄震散这股阴气。

但他刚把笛子放到唇边，金光瑶的残魂便发出一声尖啸：“你敢！”

那股阴气瞬间化作无数根细针，狠狠刺入魏无羡的太阳穴。剧烈的头痛让魏无羡眼前一黑，陈情险些脱手。

“魏无羡，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金光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再是外界的回音，“你看看你现在，为了救这些凡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江澄恨你，蓝忘机也不过是利用你维持灵脉平衡。只有我！只有我懂你的痛苦！”

“闭嘴！”魏无羡单膝跪地，冷汗直流。他能感觉到，金光瑶的残魂正在顺着他的灵脉，往他心口的金丹钻去。一旦让他接触到那融合了阴虎符和吞灵珠力量的金丹，后果不堪设想。

“我偏不闭嘴！”金光瑶在他脑海里狂笑，“你以为蓝忘机真的爱你？他不过是愧疚！愧疚当年没护住你，愧疚让你修了诡道！他现在陪着你，不过是在赎罪！魏无羡，把身体给我，我可以帮你杀光所有看不起你的人，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神！”

“滚出去！”魏无羡七窍流血，意识开始模糊。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金光瑶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让你看看，你拼命想保护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德行！”

魏无羡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幻境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回忆，而是实时发生的惨剧。

画面中，莲花坞外的李家村。

那些原本就奄奄一息的村民，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长出黑色的菌丝——正是金麟台地宫外那种致命的腐化！

“不！”魏无羡目眦欲裂。

“哈哈哈，晚了！”金光瑶的残魂趁着魏无羡心神失守，猛地冲进了他的金丹之中！

“呃啊啊啊——！”

魏无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瞬间爬满了全身，甚至连眼白都变成了漆黑一片。

“魏婴！”蓝忘机顾不得许多，冲上前死死抱住魏无羡，将自身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输送，试图压制那股暴动的阴气。

但金光瑶说得对，此时的魏无羡就像一个充满了高压电的容器，任何外来的灵力只会加速容器的崩溃。

“蓝湛……别……”魏无羡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推开了蓝忘机，“他会……借机……入侵你……”

“我不准你死。”蓝忘机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他不仅没退，反而更紧地扣住魏无羡的手，十指相扣，灵力如潮水般涌去，“要死，一起死。”

就在金光瑶的残魂即将完全占据魏无羡神智的那一刻，魏无羡体内那颗怪异的金丹，突然发生了一丝异变。

那金丹之上，原本属于阴虎符的煞气，与属于吞灵珠的死气，在加上金光瑶残魂的阴煞之气后，并没有发生预期的爆炸。

相反，它们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

“这是……怎么回事？”金光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你的金丹……为什么会有‘龙息’的味道？！”

魏无羡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他隐约记得，在寒潭洞洗髓结丹时，蓝忘机曾用自己的心头血喂过他。还有那个冰晶铃，那个所谓的“归”字铃……

“蓝湛……”魏无羡在心里默念。

那一刻，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金光瑶的残魂涌入。

“愚蠢！”金光瑶大喜，“这具身体，归我了！”

然而，当金光瑶的残魂真正接触到魏无羡金丹核心的瞬间，他看到的不是混乱的能量，而是一片冰雪覆盖的荒原。

荒原之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正是少年蓝忘机。

那是蓝忘机留在魏无羡金丹中的一缕神念，也是他最深层的守护。

“滚出他的身体。”少年蓝忘机冷冷地看着金光瑶的残魂，手中三毒剑寒光一闪。

“区区一缕神念，也敢阻我？”金光瑶怒吼，化作巨大的黑影扑了上去。

就在金光瑶分神对抗神念之时，魏无羡残存的意识猛地抓住了机会。他没有去驱逐金光瑶，而是做了一件疯狂至极的事——

他拥抱了那个残魂。

“你想看这世道的真相？”魏无羡的意识在黑暗中低语，“那我就给你看。”

轰隆隆——

魏无羡的脑海深处，那些被他压抑了十几年的记忆，那些关于乱葬岗、关于温情一族、关于不夜天、关于江氏灭门、关于全天下人的唾骂……所有的负面情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不是金光瑶一个人的痛苦，那是千百年来，所有被命运不公对待的人的痛苦总和。

金光瑶的残魂被这股庞大的、近乎无限的负面洪流瞬间淹没。

“不……不……怎么会这么多……怎么会有这么多恨……”金光瑶在魏无羡的意识海中崩溃地嘶吼，“这天下……不值得……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魏无羡的声音在洪流中响起，“既然你这么喜欢控制，那就去控制那些该死的怨气吧！”

魏无羡猛地将金光瑶的残魂，狠狠地塞进了吞灵珠的最深处，用自己体内所有的煞气将他层层封锁！

“啊——！”

现实中的魏无羡发出一声怒吼，原本漆黑的眼眸中重新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却多了一抹诡异的金色竖线——那是彻底掌控了吞灵珠力量的标志。

他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蓝忘机立刻检查他的身体，却发现魏无羡体内的灵力虽然依旧狂暴，但那种即将失控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金光瑶呢？”蓝忘机问。

魏无羡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抹游走的黑色纹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他没死。”魏无羡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把他关进了‘笼子’里。以后，吞灵珠吸多少，我就得想办法消化多少。这下，真的成‘水渠’了。”

他看向金字塔顶端的那枚金星雪浪玺。

“至于那个……”魏无羡走过去，拿起玉玺。

玺钮上，那只威严的金狮，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当魏无羡的手触碰到玉玺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玉玺中射出，化作一幅地图，印入了魏无羡的脑海。

那是逆灵脉阵眼的真正位置。

不是在兰陵，也不是在姑苏。

而是在东海归墟的最深处。

“蓝湛，”魏无羡回头，眼中那抹金光一闪而过，“看来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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