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窄巷里回荡,红蓝灯光将积雪染得斑驳。陆知衍指挥着警员将赵副局长和黑西装们押上警车,沈凛冬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像幅不祥的画。
苏夜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笨拙地想帮他处理伤口,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别碰……等医护人员来。”沈凛冬按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把病历给陆队,别耽误了关键证据的固定。”
苏夜咬着唇,将真病历和照片交给陆知衍。陆知衍接过时,郑重地敬了个礼:“谢谢你们,这是凛城警队欠你们的。”他转身对警员吩咐,“立刻联系检察院,申请对赵副局长及相关人员的立案调查,所有证据链必须万无一失。”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赶到时,沈凛冬已经开始低烧。苏夜跟着救护车前往医院,看着他被推进急诊室,红灯亮起的瞬间,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个总在暗处守护她的男人,这次为了她,几乎赌上了性命。
陆知衍处理完现场,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他带来了最新消息:赵副局长在审讯中已经部分招供,承认与谢明远(谢总)勾结,利用职权掩盖凛冬化工的污染问题,而三年前沈凛冬的“意外”,正是因为他查到了关键线索,才被两人联手设计陷害。
“沈队当年的卷宗,果然被动了手脚。”陆知衍的语气带着愤怒,“赵副局长利用职务之便,篡改了现场证据,将他的‘因公负伤’定性为‘操作失误’,还扣上了‘滥用职权’的帽子,导致沈队被停职调查,差点身败名裂。”
苏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沈凛冬为何对谢明远恨之入骨,为何三年来一直隐于暗处——他不仅承受着身体的伤痛,更背负着不白之冤,在孤独的复仇路上艰难前行。
急诊室的灯熄灭时,医生走出来,神色凝重:“病人失血过多,伤口出现感染,还引发了并发症,需要立刻转去重症监护室。
他的身体底子太差,这几年显然没得到好好休养,这次又是强行撕裂伤口,能不能挺过今晚,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苏夜站在ICU门外,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沈凛冬。
他浑身插满管子,呼吸机的声音规律而冰冷,胸口微弱的起伏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苏夜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在钟楼的初遇,他沉默地递给她一块手帕;想起在冰库,他将她推出危险区域时的决绝;想起在墓园,他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他刻意的守护。
“他不会有事的。”陆知衍站在她身边,语气坚定,“沈队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三年前那么难的日子他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
接下来的几天,苏夜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她将沈凛冬的公寓仔细打扫了一遍,找到了他藏在床板下的一个旧盒子——里面是他当年的警徽、几枚勋章,还有一张她的剪报,是她刚入职时写的第一篇报道,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白。
苏夜的眼眶瞬间湿润。原来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在关注她了。
陆知衍带来了案件的新进展:谢明远已被控制,凛冬化工的污染证据确凿,相关官员纷纷落马,三年前的冤案也即将昭雪。
“沈队的复职申请,我已经提交上去了。”陆知衍看着ICU的大门,“等他醒来,就能堂堂正正地穿上警服,回到他热爱的岗位。”
第七天清晨,ICU的门打开,医生告诉苏夜,沈凛冬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苏夜冲进病房时,沈凛冬正好睁开眼睛,虚弱却清明地看着她。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夜扑到床边,握住他没插针的手,眼泪再次汹涌:“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沈凛冬的嘴角牵起一抹微弱的笑:“说了……会保护你,没做到……”
“你做到了!”苏夜哽咽着,“你不仅保护了我,还揭开了真相,沉冤得雪了!沈凛冬,你可以回来了!”
他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积蓄了三年的光,终于在这一刻重新燃起。
一个月后,沈凛冬出院。凛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苏夜推着轮椅陪他在公园散步。
阳光透过雪花,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队说,局里为你准备了复职仪式。”苏夜轻声说。
沈凛冬摇摇头:“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他看向苏夜,“有些事,比破案更重要。”
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不再是紧张的追捕,而是城市安宁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