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墓园对峙

雪片落在电击棍的金属头上，瞬间化成水。

陆知衍将苏夜往身后拉了半步，自己则往前站了站，警棍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轻微的破空声。“赵副局长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冷硬。

黑西装没回答，只是交换了个眼神，左右包抄过来。左边那人动作更快，电击棍带着蓝紫色的火花扫向陆知衍的腿，显然是想先废掉他的行动力。

陆知衍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电击棍脱手掉在雪地里，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另一个人趁机扑向苏夜，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苏夜侧身躲开，顺手抓起脚边一块冻硬的雪团，狠狠砸向对方的脸。那人被雪迷了眼，动作慢了半拍。

“快跑！”陆知衍吼道，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

苏夜没动，反而捡起地上的电击棍，学着陆知衍的样子握紧。“要走一起走！”她的声音发颤，却死死盯着逼近的黑西装，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墓园里顿时响起拳脚碰撞的闷响。陆知衍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对付一个黑西装绰绰有余，但另一个人缠上苏夜，让他分身乏术。苏夜凭着一股狠劲勉强支撑，胳膊还是挨了一下，电击棍脱手飞出，落在墓碑后面。

“抓住她！”被陆知衍压制的黑西装喊道。

另一个人立刻放弃苏夜，转身去捡电击棍。陆知衍看准机会，手肘狠狠撞向身前那人的咽喉，趁他窒息的瞬间，扑过去一脚踹飞了正要捡起武器的黑西装。

两个黑西装倒地的瞬间，陆知衍拉起苏夜就跑。“往报亭方向！”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松树林，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松树的枝桠刮过脸颊，带着刺痛，苏夜的胳膊越来越麻，大概是刚才被电击棍扫到的地方开始发作。

“你怎么样？”陆知衍回头看她，脸色发白。

“没事。”苏夜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快……快到了。”

报亭的铁皮顶在树林尽头露出一角。陆知衍刚要拉着她冲过去，突然停住脚步，示意她蹲下。苏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报亭周围站着四个黑西装，显然是早有埋伏。

“绕后面。”陆知衍压低声音，指了指报亭后方的窄巷。

两人贴着墙根，从松树林的缝隙里钻出去，绕到报亭背面。窄巷仅容一人通过，堆着半人高的垃圾桶，散发着馊味。陆知衍撬开报亭后窗的锁，先让苏夜钻进去，自己紧随其后。

报亭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和外面的脚步声。陆知衍从内袋掏出真病历和照片，塞给苏夜：“藏好，无论发生什么，别交出去。”

苏夜刚把东西塞进靴筒，报亭的门就被踹开了。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队长，别躲了。”赵副局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少吃点苦头。”

陆知衍挡在苏夜身前，警棍紧握在手里。“赵局，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

赵副局长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将小小的报亭挤得满满当当。他摘下警帽，露出谢顶的额头，眼神阴鸷。“警服？”他笑了，“在凛城，权力比警服管用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夜身上，像毒蛇吐信。“苏记者，听说你手里有不少谢总的‘料’？交出来，我保你平安。”

苏夜没说话，手指在靴筒里攥紧了那些纸，边缘硌得皮肉生疼。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副局长挥了挥手，“把东西搜出来。”

黑西装立刻上前，陆知衍抬脚踹开最前面的人，警棍横扫，逼退两人。但对方人太多，他很快就被按住，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脸被摁在折叠桌上，旧报纸的碎屑粘了一脸。

“搜她！”赵副局长吼道。

一个黑西装伸手去抓苏夜，她猛地后退，撞在墙角的旧报纸堆上。报纸哗啦散开，露出后面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盒——是以前用来放零钱的。

苏夜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抓起铁皮盒，狠狠砸向黑西装的脸。那人吃痛后退，她趁机拉开报亭的侧门，冲了出去。

“抓住她！”赵副局长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

苏夜沿着窄巷狂奔，胳膊的麻木感蔓延到全身，视线开始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才停了下来。

“苏夜？”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看见沈凛冬站在巷口，脸色苍白，后背的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显然是不顾伤势跑出来的。

“沈……沈凛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撑不住，瘫软下去。

沈凛冬接住她，目光扫过追来的黑西装，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扶着苏夜靠在墙上，自己则挡在她身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把在冰库里用过的冰锥，不知何时被他带在身上。

“赵副局长，好久不见。”沈凛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年前没说完的话，今天该好好聊聊了。”

赵副局长带着人追到巷口，看到沈凛冬，脸色变了变。“沈凛冬？你怎么会在这？”他显然没料到沈凛冬会突然出现。

“来接我的人。”沈凛冬握紧冰锥，指节泛白，“还有，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黑西装们冲上来，沈凛冬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冰锥划过对方的手腕。那人惨叫着后退，血滴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他的动作不如从前敏捷，后背的伤口显然在撕扯，但每一次出手都又快又狠，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苏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在钟楼他替她挡下齿轮碎片的瞬间，想起在冰库他推开她时的眼神。这个总是沉默的男人，总在最危险的时候，像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

“沈凛冬！”她从靴筒里掏出真病历和照片，高高举起，“我拿到了！”

赵副局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推开黑西装，亲自冲过来抢。沈凛冬看准机会，冰锥狠狠刺向他的胳膊。赵副局长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狰狞。

“给我打死他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陆知衍带着人冲了过来——原来他刚才趁乱挣脱了束缚，联系了自己信得过的警员。

黑西装们见状，立刻想跑，却被陆知衍的人围了起来。赵副局长还想反抗，被沈凛冬一脚踹倒在地，冰锥抵在他的咽喉上。

“赵局，游戏结束了。”沈凛冬的声音在警笛声中格外清晰。

赵副局长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冰锥，脸色惨白，终于瘫软下去。

警灯的红蓝光芒照亮了窄巷，也照亮了苏夜手里的真病历。雪还在下，但落在脸上，似乎没那么冷了。

沈凛冬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后背的血迹晕开得越来越大。苏夜跑过去扶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自己有伤吗？”

沈凛冬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再不来，某人就要被当成雪人冻在巷子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病历上，眼神亮了起来。

“拿到了就好。”

窄巷外，陆知衍正在给赵副局长戴手铐。男人垂着头，曾经的副局长大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苏夜看着沈凛冬苍白的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夜里的罪恶，不管有多么根深蒂固，总会被这样一群不肯放弃的人，一点点撕开裂缝。

而裂缝里透进来的光，就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