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谢谢你。”她咬了咬粉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补充道,“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我会好好考虑的。”说完,不等他回应,便再次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只想尽快逃离这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杨戬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眉宇间的清冷,眼底也染上了柔和的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期待与温柔。他点了点头,无声地应下了她的承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如同冬日里的炭火,温暖着他的四肢百骸。
凤九快步穿过花园,月光如流水般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
手腕上的铃铛手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仿佛在奏响一曲欢快的乐章,映照着她此刻小鹿乱撞的心情,也打破了夜的宁静,给这寂静的花园增添了几分生气。
杨戬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唇角的笑意才慢慢加深,眼中的温柔也愈发浓厚。“九儿。”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你终于肯去想了。”
夜风拂过身旁的桃林,满树的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一场盛大的粉白色花瓣雪,将他笼罩其中,美得令人窒息。
他伸出手,一片粉嫩的花瓣恰好落在他的掌心,花瓣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却仿佛残留着她方才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口一暖,那份暖意顺着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对着空旷的花园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执着,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等到你重新爱上我的那一天。”
凤九一路疾步回到自己的寝殿,“砰”的一声关上殿门,背紧紧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仍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挣脱出来,撞击着她的肋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抬手抚上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跳动,脸颊依旧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久久无法平息。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精致的铃铛手链,那是杨戬不久前送她的,每一个铃铛都小巧玲珑,上面还刻着细密的花纹,做工极为精致。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铃铛,清脆的“叮铃”声响彻寂静的寝殿,在空气中回荡,也拨动了她的心弦,让她的心湖再次泛起涟漪。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声不断响起,在这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那个模糊的画面——一片绚烂的桃花树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她的手,温柔地对她说:“九儿,你听,这铃声像不像心跳?”这一次,画面不再模糊,她清晰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杨戬。那是年轻时候的杨戬,眉眼间还没有如今这般深沉的清冷,反而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温柔笑意,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宠溺,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芒,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珍宝。
凤九猛地睁开眼睛,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画面,可那种刻骨铭心的悸动与温暖,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挥之不去,成为了永恒的记忆,让她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
她想,也许她真的会重新爱上杨戬。不,或许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就已经再次爱上他了。只是她自己还在自欺欺人,不愿承认而已,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害怕重蹈覆辙。
凤九小心翼翼地摘下手腕上的铃铛手链,轻轻放在枕边,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损坏。然后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那些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任由它们在脑海中盘旋,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他们过去的痕迹。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片漫天飞舞的桃花林。杨戬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牵着她的手,在桃花雨中缓缓漫步,脚下是厚厚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清香,沁人心脾。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九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凤九在梦里甜甜地笑了,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光晕,那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松与快乐,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翌日清晨,凤九从梦中醒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可一想到现实中的种种,她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笑容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
她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遇上什么怪事了,自从那晚在花园里遭遇刺客之后,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变得不再属于自己,处处都受到了限制。
首先是杨戬,他竟然直接派了四名身披铠甲、神情肃穆的天兵,日夜守在她的寝殿门口,那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天兵们则像四座雕像般一动不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们美其名曰“以防万一”,可在凤九看来,这根本就是监视,是对她自由的剥夺。
凤九为此抗议了足足三次,每次杨戬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要么说“刺客未擒,需严加防范,你的安全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要么说“你安危要紧,本君不放心,有他们在,我才能安心处理公务,免得分心”。最后她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无奈认命。
如今,她每天都要在一群面无表情的天兵注视下进进出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一点自由都没有,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心里充满了压抑。
其次是她手腕上那串曾经日夜作响的铃铛手链,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起初她还以为是铃铛坏了,仔细检查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看,却发现好好的,铃铛之间的连接也没有任何问题,依旧是那么精致。
后来才从杨戬口中得知,是他在铃铛上下了禁制,只有在她遇到危险时才会响起。当时杨戬的表情一本正经,用他惯有的清冷语气说:“本君不想听到你没事就摇铃铛玩,扰人清静。”
“我什么时候摇着玩了?”凤九当时气得差点跳起来,双手叉腰反驳道,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浑身都充满了怒气,“那明明是风吹的好不好!风一吹它自然就响了!又不是我故意去摇的!”
杨戬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仿佛在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有趣,淡淡吐出一句:“真君神殿没有风。”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句话,堵得凤九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真君神殿确实常年无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自己在原地跺脚,心里把杨戬骂了千百遍,觉得他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杨戬,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她,故意让她不自在,想看她生气的样子!
最让凤九心烦意乱的,莫过于第三件事——天界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
这些无根无据的传言,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不知从何时起便悄然爬满了南天门的朱红廊柱,缠绕着瑶池的雕花栏杆,甚至在灵霄宝殿的玉阶缝隙里生根发芽,将她与杨戬的名字紧紧捆绑,滋生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版本。
起初只是些零星的猜测,在仙僚们品茗弈棋的闲瑕间悄然流转。
有人眯着眼打量她,说她是杨戬失散多年的私生女,只因那眉梢眼角依稀有几分清冷的轮廓;也有人捻着胡须沉吟,称她是真君特意从青丘请来的幕僚,凭借九尾狐族过人的聪慧辅佐其处理天河水军要务;更有甚者,竟添油加醋地将她与杨戬的关系描绘成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说他们早在昆仑墟学艺时便私定终身。
这些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却在仙僚间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连细节都编排得活灵活现。
凤九起初只当是无聊仙者的消遣,左耳进右耳出,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每日提着食盒去真君神殿送点心,或是在司命星君的丹房外偷瞄几眼命格簿。可今日在天市的遭遇,却让她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当时她正驻足在一家名为“凝脂阁”的胭脂铺前,雕花梨木柜台后陈列着百余种香膏花钿,琉璃盏中盛着的桃花膏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凤九纤指点过嵌宝的妆奁,最终停在一盒新制的桃花膏前,用银簪挑了少许细细端详,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花香与蜜蜡的甜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