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紫色白雾不断翻涌，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火烧般的灼痒。
金属墙板挤压的轰鸣越来越近，留给三人的空间已经不足一米，林笙握着注射器的手稳如磐石，针尖死死抵在林薇太阳穴的皮肤下，只要稍一用力，针尖就会刺破血管。
“我数三下，要么剪断保险，看着她死；要么放下手，一起被这堵墙碾成肉泥。”林笙的声音冷得像冰，“一——”
陆川的指尖悬在红色联动保险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控制柜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在闪电里忽明忽暗，三个女孩脸上的稚气，和眼前疯魔的林笙判若两人。
“二——”
“等等。”陆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刻意盖过机械的轰鸣，“你真的以为，林悦的布局，只是在帮你铺路？”
林笙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十年前精神病院的实验记录，林悦没有销毁，反而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陆川缓缓收回手，视线牢牢锁着林笙，“锅炉房的白骨是你母亲苏晴，可她的尸检报告里，除了致幻剂，还有一种专门抑制情绪的抑制剂。”
白雾漫过林薇的脸颊，她虚弱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茫然。
“抑制剂是当年院长为了控制实验体特制的，只给核心家属使用。”陆川语速平稳，一点点瓦解对方紧绷的心理防线，“林悦早就查到，当年出卖你们母女，把你们送进精神病院的，不是外人，是你一直以为苟活下来的林薇。”
“你胡说！”林薇失声反驳，“我没有！”
林笙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注射器的手微微晃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就是当年被至亲背叛的恐惧。
“我胡说？”陆川抬手指向控制柜里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小字，是苏晴的笔迹：小薇拿了院长的承诺，换我们放弃反抗。林悦留下那枚刻着S·Q的钻戒，不是为了引我查案，是为了提醒你，仇恨的源头，不止在施暴者身上。”
墙体猛地一震，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异响，收缩速度陡然加快，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林笙心神大乱，注意力下意识从林薇身上移开，就是这半秒的破绽，陆川猛地扑了上去。
他侧身撞开林笙的手腕，注射器脱手飞出，紫色液体溅在金属墙板上，瞬间腾起更浓的白雾。
林笙反应极快，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弹簧刀，反手刺向陆川腰侧。刀锋擦过衣料，在皮肉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川吃痛侧身，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弹簧刀死死按在墙面。白雾已经弥漫了大半个房间，视野开始模糊，裸露的皮肤上红疹密布，意识都有些发飘。
“你疯了！”林笙拼命挣扎，眼底满是癫狂，“所有人都背叛了我，我凭什么要收手！”
“没人背叛你。”
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薇扶着摇摇欲坠的手术台，一步步走过来，脸上布满泪痕。
“当年院长抓了母亲和你，逼我做内应，不然就当场杀了你们。我假装讨好他，偷偷收集实验证据，想等机会救你们出去。可实验中途出了意外，药物失控，母亲为了掩护我逃跑，才被锁进锅炉房……”
她抬手撩开袖口，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清晰可见。
“这是当年被院长打的，我躲在实验室的夹层里，看着母亲被折磨，看着你被药物折磨得失去意识。后来我创立诊所，就是想改良解药，可我没想到，林悦会用复仇的方式，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林笙的挣扎骤然停住，眼神涣散下来，弹簧刀从指尖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
就在这时，墙体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卡顿声，液压系统过载，收缩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陆川趁机一把将她按在地面，反手铐上手铐。手铐收紧的瞬间，林笙突然放声大哭，压抑了十年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白雾渐渐散去，刺鼻的气味慢慢变淡。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张带着队员撞开研究所大门，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瘫坐在地上的三人。
“陆队！”小张连忙上前，“我们查到了，林悦在城郊码头留下了一艘快艇，监控拍到她半小时前登船，目的地是公海。”
陆川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脸颊上的白雾残渣，目光望向窗外依旧没有停歇的梅雨。
十年的仇恨，三层姐妹，一场横跨多年的复仇局，终于在蝶影研究所的囚笼里，迎来了落幕。
只是陆川很清楚，故事远没有结束。
林悦逃向了公海，她带走的，恐怕是当年精神病院最核心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被捡回来的菱形钻戒，戒托内侧的S·Q，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一丝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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