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顾昭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晚晴最先察觉到她的变化。她家姑娘不再整日坐在窗前发呆了,不再动不动就红了眼眶,不再对着那方帕子一看就是半个时辰。她开始笑了——不是那种勉强挤出来的、为了应付外人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溢出来的笑。
那种笑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全是春意。
“姑娘,”晚晴端着茶进来,看着顾昭宁正在对着铜镜梳头,嘴角弯得像月牙,“您这模样,要是让老太太看见了,准得问您是不是捡了金元宝。”
顾昭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放下梳子:“比捡了金元宝还高兴。”
晚晴眨眨眼,压低声音问:“世子爷……那天晚上到底跟您说了什么?”
顾昭宁的脸一下子红了,抓起桌上的帕子就朝晚晴扔过去:“就你话多!”
晚晴笑着躲开,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她家姑娘,怕是好事将近了。
可顾昭宁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心里清楚,她和叶限之间还横着许多障碍。他是长兴侯世子,朝廷功臣,满京城的闺秀都想嫁的人物。而她是顾家的表姑娘,一个没有母亲、父亲远在江南的孤女。
门第之差,世俗之见,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跨过去的。
更何况,顾家这边还不知道。
外祖母宋氏一直以为她乖巧懂事,安分守己,若是知道她跟长兴侯世子私相授受、私下定情,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顾昭宁越想越不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姑娘,您怎么了?”晚晴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
“没什么。”顾昭宁摇摇头,“就是……在想怎么跟外祖母说。”
晚晴沉默了。
这件事确实不好办。宋氏虽然疼爱顾昭宁,可疼归疼,规矩是规矩。未出阁的姑娘家私会外男,若是传出去,不仅顾昭宁的名声毁了,整个顾家的脸面也没了。
“要不……”晚晴小心翼翼地提议,“先跟表小姐商量商量?”
顾昭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锦朝是她最信任的人。
如果连顾锦朝都不帮她,那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