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灵乳的效果,远比纪伯宰预想的要好。
那根枯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先是根部的那一点绿色慢慢扩大,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将周围的泥土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生机。然后是枯枝的底部,开始长出细如发丝的根系——白的,嫩的,像是初生的婴儿的手指,怯生生地探进泥土里。
纪伯宰每天蹲在枯枝旁边,看着那些根系一点一点地生长,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终于被填满了一些。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了。
他开始主动去做一些事——去苍梧丘的藏书阁翻阅古籍,寻找让桃夭更快恢复的方法;去拜访那些隐居的老修士,请教木系灵植的养护之道;去各地收集灵泉、灵土、灵肥,将枯枝周围的土壤改造成最适合桃树生长的环境。
酒馆的老张头听说他在种树,特意托人送来一袋自制的花肥。“给桃夭姑娘的,”捎话的人说,“老张头说,让她快点好起来,酒馆的生意还等着她呢。”
纪伯宰接过那袋花肥,沉默了很久。
桃夭来酒馆不过一年,却让那么多人都记住了她。那个总爱开玩笑的老酒客,那个嘴硬心软的胖老板,那些每天来喝桃花酒的三教九流——他们都在等她回去。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在等她。
她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纪伯宰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桃夭的存在,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温暖了那么多人;心酸的是,她温暖了那么多人,却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你欠的人情又多了一笔,”他对枯枝说,“老张头的花肥,以后要还的。”
枯枝顶端那片枯黄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