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安的疯狂反扑

雷诺安蜷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抠得血肉模糊。

门外，妹妹压抑的抽泣声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针，扎进他的耳膜；安德利骨骼摩擦的诡异声响，则像是催命的丧钟，一下下敲在他的神经上。

“哥……”妹妹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绝望，“我不走……我找了你三年……我死也要死在你面前……”

“你……欠我的……”安德利那重叠的、非人的声音在门外游荡，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挠着门板，“还给我……把你的骨头……还给我……”

雷诺安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深处，巴虺的虚影正在疯狂咆哮。

“杀了他们。”

“撕碎这些虚伪的皮囊。”

“他们是你的债，是你的枷锁，是你成神路上最后的绊脚石。”

“不……”雷诺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水盆里那张面目狰狞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像人了，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肉下游走。

“老鬼。”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鬼靠在墙角，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在。”

“帮我。”雷诺安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生锈的匕首，“帮我……把他们带走。”

老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门外，妹妹和安德利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扭曲。妹妹的断臂处还在渗血，安德利的缝合脸在月光下散发着恶臭。

“走。”老鬼的声音低沉，“趁他还能认得你们。”

妹妹没有动。她死死盯着屋内那个背对着她的、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

“哥……”她的声音颤抖着，“你连门都不让我进吗？”

雷诺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举起右手，那根被巴虺之骨重塑的食指，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微光。

“滚。”

只有一个字。

妹妹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咬着牙，转身，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中。安德利那扭曲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夜色里。

门关上了。

雷诺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老鬼。

“他们不会走远。”老鬼说，“城主府的‘猎犬’已经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血气。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被抓走。”

雷诺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知道。”他走到桌前，拿起那瓶化骨水，仰头灌了一口。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像是吞下了一团火。他的皮肤下，黑色的纹路疯狂蠕动，巴虺的力量在体内彻底爆发。

“那就让他们来。”雷诺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正好，我需要一些‘材料’。”

老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要用《大千录》？”

“对。”雷诺安走到染坊的角落，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锤，“我要用‘裂肉抽骨’。”

老鬼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那一招的代价是……”

“我知道。”雷诺安打断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要抽自己的骨，换他们的命。”

他转过身，走向染坊的大门。

门外，夜风呼啸，暗红色的天幕下，几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雷诺安站在门口，手中的铁锤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让我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骨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