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鲜血流淌在泥水里的“滴答”声。
剩下的两个暴徒此刻已经吓得肝胆俱裂。他们虽然在这黑骨城里杀人如麻,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惨烈的杀人手段。
“怪物……他是个怪物!”
其中一个暴徒终于崩溃了,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巷口逃窜。
“想跑?”
雷诺安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强忍着右手食指传来的、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左手猛地一翻,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砖。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碎砖狠狠砸在了自己左手食指的伤口上!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雷诺安的左手小指也被他生生砸断。
“呃啊——!”
又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直冲脑门,雷诺安疼得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狂暴的血色气流从他断裂的小指处喷涌而出。
【断指如流星,百步穿杨!】
那团狂暴的血色气流在空中瞬间凝聚,化作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恐怖穿透力的血色血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那个逃跑暴徒的后脑勺。
“噗!”
暴徒的身体猛地僵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扑倒在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给你磕头!”
最后剩下的那个暴徒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疯狂地磕头求饶。
雷诺安拖着残破的凡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右手食指和左手小指都在不停地滴血。
但他没有给这个暴徒任何机会。
他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暴徒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提了起来。
“你刚才……想对她做什么?”雷诺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暴徒看着雷诺安那双猩红而疯狂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不重要了。”
雷诺安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一发力,直接将暴徒的头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石墙上。
“砰!”
鲜血飞溅。暴徒的头骨碎裂,彻底没了声息。
小巷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雷诺安缓缓松开手,任由暴徒的尸体滑落在地。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刚才那两次《大千录》的施展,虽然威力恐怖,但对凡躯的消耗和痛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尤其是拔指甲和砸断手指的痛楚,此刻依然在疯狂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雷诺安转过头,看到那个被救下的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用一种既恐惧又敬畏的眼神看着他。她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沾满了暴徒的血,但她的眼神里,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你是神明吗?”女孩颤抖着问道。
雷诺安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还在滴血的手,苦笑了一下。
“神明?”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不,我只是个……愿意为了活下去,而把自己变成怪物的凡人。”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女孩,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小巷。
他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否则,再这么流血下去,他还没被敌人杀死,就会先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小子,你做得很好。”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许,“《大千录》的核心,就是‘以痛换力’。你刚才的两次献祭,虽然粗糙,但已经摸到了这门功法的门槛。”
“不过,”老鬼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你要记住,在黑骨城,杀戮只是开始。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雷诺安的脚步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你刚才杀了黑骨城的人,”老鬼幽幽地说道,“这座城的城主,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而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雷诺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右手食指和左手小指的伤口用破布紧紧缠住。
他知道,老鬼说得对。
在东海市,他习惯了用天平去审判别人,习惯了高高在上。但现在,他身处一个法则混乱、妖魔横行的异世界,他必须学会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去生存,去战斗。
而《大千录》,就是他在这条绝望之路上,唯一的依靠。
他抬起头,看向暗红色的天幕。
“来吧,”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