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甲之痛

暗红色的天幕下，狂风卷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像刀子一样刮过雷诺安的脸颊。

他拖着那具刚刚重塑的凡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那片泥泞的沼泽。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被黑雾笼罩的残破城池。城墙是用无数巨大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城头上，几面残破的猩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干涸的血迹。

“小子，前面那座城叫‘黑骨城’。”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幽幽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在万界试炼场里，这属于最底层的‘混乱区’。这里没有秩序，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掠夺。记住，你现在是个凡人，别把东海市那套‘拯救苍生’的圣母心肠带进来。”

雷诺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块破布缠在手上，掩盖住之前被木刺划破的伤口。

当他踏入黑骨城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随处可见被啃食得只剩白骨的残骸。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平民像老鼠一样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用麻木而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雷诺安这个外来者。

“吼——！放开她！”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前方的一条小巷里传出。

雷诺安眼神一凝，快步循声赶去。在小巷的深处，三个浑身长满黑毛、面容扭曲的暴徒，正将一个瘦小的女孩死死按在泥水里。女孩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嘴里塞着泥土，绝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正好给咱们哥几个开开荤！”领头的暴徒狞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

雷诺安的瞳孔瞬间收缩。

在东海市，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人灰飞烟灭。但现在，他只是个凡人。

“住手。”雷诺安冷冷地开口，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断裂的木棍。

三个暴徒回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雷诺安。领头的暴徒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哪来的野种？想当英雄？老子先把你这身皮扒下来！”

话音未落，暴徒猛地掷出手中的剔骨刀。

雷诺安本能地侧身躲避，但凡躯的反应速度终究太慢了。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鲜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雷诺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哥！”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女孩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小杂种，老子先废了你！”另外两个暴徒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雷诺安的身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小巷里清晰地响起，每一拳都伴随着内脏被震动的撕裂感。

这就是凡人。

没有法则庇护，没有金光护体。只有拳拳到肉的痛楚，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小子！别硬抗！用你的底牌！”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焦急地咆哮。

雷诺安被一脚狠狠踹在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里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看着那个暴徒狞笑着走向那个女孩，看着女孩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正在熄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愤怒，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在东海市，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天平去审判别人。但现在，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既然成了凡人……”

雷诺安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颤抖的右手伸向了左手。

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片指甲因为刚才的翻滚，已经裂开了一半。

“那就用这凡人的痛，来换你的命！”

雷诺安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而疯狂。他猛地一咬牙，右手死死捏住那片裂开的指甲，然后——

狠狠一拔！

“嗤——！”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小巷中炸响。那不是普通的痛，那是将指甲连根拔起、神经被生生撕裂的极致痛苦！这种痛楚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雷诺安的大脑。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诡异而恐怖的力量，从他拔下指甲的伤口处轰然爆发！

【拔甲如飞镖，锋芒毕露！】

那枚沾满鲜血的指甲，在脱离手指的瞬间，竟然迎风暴涨，化作一道长达半米的血色流光，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啸音，瞬间洞穿了空气！

“噗嗤！”

那个正准备对女孩下手的暴徒，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无头的尸体僵立在原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女孩一身。

剩下的两个暴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他们呆滞地看着雷诺安，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右手食指还在滴血的男人。

“你……你是什么怪物……”一个暴徒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雷诺安缓缓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冷汗，右手食指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痛得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笑了。

那是一种在极致的痛苦中，品尝到力量滋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怪物？”

雷诺安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人，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我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活阎王。”

比克雷诺安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使用大千录的时候，大千录第一次口吐人言“众身为主赐，痛苦为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