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上,寒洛依的视线从那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自己心口那根黑红色的羽毛上。她的手指轻轻按着那根羽毛,指尖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不剧烈,却尖锐得像被针扎。她皱了皱眉,手指按住心口,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样。疼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那根羽毛在疼痛消失的瞬间亮了起来——不是月光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温暖的、暗红色的光。
“姐姐。”烬羽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来。不是从别处传来的,是从那根羽毛里。
寒洛依垂下眼睫,嘴唇几乎没动。“嗯,你说。”
“我的力量好像变强了一点。”烬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像在确认什么,“但好像是来自——你的情感。”
寒洛依的手指在羽毛上停住了。自己的情感?她的情感什么时候和烬羽的力量挂上钩了?从前从来没有过。是因为烬羽许下的那个愿望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细说说,烬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烬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语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寒洛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什么?”
“很多事。”烬羽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你忘了很多事。但现在,它们似乎在一点一点地想起。那些记忆碎片——它们没有回到你这里,而是被我吸收了,化作了力量。请允许我整理一下吧,这些乱做一团的事件。”
寒洛依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树下那两个依然相拥的人影上,落在义勇微微发抖的肩膀上,落在锖兔轻拍他后背的手掌上,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的温热在弥漫。她从来不会为这种事动容。漫长的生命里,她见过太多重逢,太多眼泪,太多“太好了你还活着”的戏码,早就看腻了。可此刻,她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嗯,待会详谈。”
她的视线忽然定住了。草丛深处,有一个娇俏的身影正匍匐在那里,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蝴蝶。她的呼吸很轻,动作很稳,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祢豆子。她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带着倒刺的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
“现在,”寒洛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有人想对我的人动手。”
那身影动了。快得像一道风,从草丛中激射而出,手中的细刃直取祢豆子的脖颈,毫不留情。这是要取她性命的一击,没有试探,没有留力,刀锋所向,就是要那只鬼死。但她低估了一个人。
锖兔动了。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个方向,刀已经出了鞘。蓝色的刀光在月光下亮了一瞬,精准地挡在那把细刃的必经之路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炸开,火星四溅。锖兔的刀稳稳地架住了那一刺,纹丝不动。他的身体半蹲着,刀横在祢豆子面前,刀身与地面平行,将她和那把细刃隔开了一臂的距离。他的姿态不是防守,是保护。像一堵墙,像一把伞,像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