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蛛丝从他指尖射出,织成一张比之前更密集、更坚韧、更致命的网。炭治郎的生生流转撞上了那张网——旋转的水龙卷在蛛网前停了下来,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蛛丝没有被绞碎,甚至没有被撼动,它们只是稳稳地挡在那里,任由刀刃在表面刮出一道道火星,纹丝不动。
“你斩不断的。”累淡淡地说,“我的丝线混入了血液之后,强度不是你的刀能够……”
他的话没有说完。
炭治郎的身体开始发烫。不是战斗的热,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的热。他的额角——那道被刘海遮住的伤疤——开始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走马灯。
他看见了许多年前的冬夜。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炉火正旺。父亲围着火炉在跳舞,踩着一种从未学过的、却异常熟悉的步伐,一圈一圈,庄重而虔诚。父亲说,这是神乐。献给火神的神乐。
炭治郎从来没有学过那段舞。
但此刻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他中断了水之呼吸,强行将那种像水一样流淌的节奏从体内驱逐出去,换上另一种更激烈、更炽热的、像火焰在胸腔里燃烧的律动。不是他在挥刀,是某种刻在血脉里的、比他更古老的东西握住了他的身体,带着他在月光下划出了第一道弧线。
“火之神神乐——”
断刃燃了起来。不是真的火焰,是他的呼吸、他的血液、他的意志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在刀刃上凝成了一道灼热的、暗红色的光。
“圆舞。”
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暗红色的光在刀刃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灼热的尾迹,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混入了累血液的暗红色蛛丝在那道光面前,像雪碰到了烧红的铁,无声地融化、断裂、崩解。炭治郎的身影从蛛网的裂口中穿过,断刃直直地斩向累的脖颈。
累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惊恐,是因为他看见了那道暗红色光芒里的东西——那个冬夜,那堆炉火,那个围着火炉一圈一圈跳舞的身影。那是他追寻了几十年却从未得到的东西。真正的羁绊。不需要蛛丝绑缚的、代代相传的、像火焰一样燃烧不灭的——家人的证明。
“祢豆子!”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被倒吊在树枝上的祢豆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红色的瞳孔里不再有迷茫和恐惧,只有一种灼热的、近乎燃烧的光芒。她的身体在蛛丝中挣扎,不是想要挣脱,而是让自己的伤口撕裂得更大。血珠从她的肩膀、小腿、手腕上飞溅出来,在半空中悬停,然后同时燃烧起来。
血鬼术。爆血。
那些血珠像一颗颗微型的太阳,把这片被蛛丝覆盖的林地照得亮如白昼。火焰沿着蛛丝迅速蔓延,从祢豆子的身体烧向累的指尖,所过之处,蛛丝像枯叶一样卷曲、崩断、化为灰烬。累的手指被烧伤,猛地收回手,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是伪装的、真实的震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