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都是任意的。
第一条发在凌晨一点多:“睡不着。”
第二条发在凌晨两点多:“还是睡不着。”
第三条发在凌晨三点多:“完了,彻底失眠了。”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笑了一下。
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了,锅里煮着粥,灶台上煎了两颗蛋。
张海悦“不吃了,来不及了。”
我说。
路人妈妈:“早饭不吃怎么行。”
张海悦“带了。”
我从桌上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塞进书包里,换鞋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凉意和桂花的甜。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被染成浅橘色,西边还是淡蓝的。
公交车来得很快,车上人不多,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给任意发了一条:“出门了。”
他秒回:“嗯,我在校门口。”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着,经过两个路口,拐了一个弯,梧桐中学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
校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我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他了。
他站在校门口的花坛旁边,穿着校服,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一杯什么东西。
看见我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任意“宝宝。”
他说。
张海悦“你几点到的?”
我问。
任意“刚到。”
张海悦“你昨晚几点睡的?”
他顿了一下。
任意“……三点多。”
张海悦“那你还这么早来。”
任意“想早点看到你。”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杯热豆浆,杯壁上凝着水珠,烫的。
任意“还没吃早饭吧?”
他说。
我接过来,豆浆的暖意从掌心渗进来。
张海悦“你吃了吗?”
任意“……忘了。”
我看着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黑,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盒牛奶和面包,递给他。
张海悦“牛奶喝了,面包也吃了。”
任意“好。”
我们并排往校门里走,他一手拿着牛奶,一手牵着我。
保安坐在传达室里喝茶,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晨风里一下一下的。
教学楼的长廊空荡荡的,我们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像踩在琴键上。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没人,只有日光灯亮着,白炽光把整个教室照得有点发蓝。
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我旁边。
张海悦“你不是坐那边吗?”
我说。
任意“我想坐这里。”
他拧开豆浆的盖子,放到我桌上,然后把面包拆开,掰了一半递给我。
张海悦“太多了,吃不完。”
我说。
任意“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我们就这么分了一个面包,喝了一杯豆浆。
教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窗外操场的广播开始试音,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混着晨风飘进来。
蔡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看见我和任意坐在一起,包子差点没拿住。
蔡泽“我靠。”
蔡泽“你们这么早?”
任意看了他一眼。
任意“把包子咽下去再说话。”
蔡泽把包子咽了,嘿嘿笑了两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又嘿嘿笑了两声。
任意“你笑什么?”
任意问。
蔡泽“没什么,就是高兴。”
任意“高兴什么?”
蔡泽“高兴我任总脱单了。”
蔡泽说着,然后转过身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
任意皱眉。
任意“你在跟谁发消息?”
蔡泽“没谁。”
蔡泽头也没回。
但五分钟后,吴一琛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已经知道了。
他看了我和任意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朝任意竖了个大拇指。
紧接着是陈家倩和龙意涵,两个人一起走进来的,手挽着手。
陈家倩看见我,直接扑过来。
陈家倩“阿悦!昨天回去怎么没在群里说话?”
张海悦“昨天太累了,洗完澡就睡了。”
我说。
陈家倩“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涵姐跟我打电话打到两点多。”
陈家倩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我前面,转过身来,胳膊肘撑在我桌上。
龙意涵也坐过来,靠在陈家倩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张海悦“你们聊什么聊到两点多?”
我问。
陈家倩看了任意一眼,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陈家倩“聊你和任总。”
张海悦“聊我们什么?”
陈家倩“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表白的,在哪儿表白的,亲了没有。”
她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任意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我看了任意一眼,他正低着头喝牛奶,但耳尖红了一点。
张海悦“那你们聊出什么结论了?”
我问。
陈家倩“结论就是……”
陈家倩故意拖长音。
陈家倩“你们俩太甜了,磕死我了。”
龙意涵在旁边点头。
龙意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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