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烤肉店，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凉，带着一点秋天的味道。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
陈家倩伸了个懒腰。
陈家倩“吃饱了，好困。”
龙意涵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龙意涵“我也是。”
张海悦“你们怎么回去？”
我问。
陈家倩“我坐公交。”
陈家倩说。
龙意涵“我也是。”
龙意涵说。
蔡泽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蔡泽“我跟一琛走回去，就十几分钟。”
张海悦“行，那明天见。”
蔡泽“明天见。”
几个人散了。
陈家倩和龙意涵往南边的公交站走，蔡泽和吴一琛往东边走了。
我和任意站在烤肉店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任意“我送你到站台。”
张海悦“顺路？”
我问。
他顿了一下。
任意“嗯。”
我笑了一下，没拆穿。
往公交站走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边有几家店还开着，便利店、水果店、一家小药房，灯亮着，照出一小片光。
走到站台，23路的站牌下站着一个人，拎着公文包，低头看手机。
张海悦“你还不走？”
我问。
任意“等车。”
他没回答，把目光移到马路对面那家关了门的理发店卷帘门上，跟每次一样。
张海悦“任意。”
任意“嗯？”
张海悦“你是不是专门送我的？”
他转过头来看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任意“是。”
他说。
就一个字。
站台上安静了几秒。
公交车从路尽头开过来，车头的LED灯亮着，“23”两个数字在夜色里很显眼。
任意“车来了。”
他说。
张海悦“嗯。”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他。
张海悦“明天见。”
任意“明天见。”
我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我这边。
车开出去，我从窗户往外看。
他站在站台上，没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
“到家了说一声。”
“好。”
回到家，我妈在客厅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遥控器放在沙发扶手上。
路人妈妈：“回来了？”
张海悦“嗯。”
路人妈妈：“吃了吗？”
张海悦“吃了，跟同学一起吃的烤肉。”
路人妈妈：“又是那个同学？”
张海悦“嗯。”
我换鞋进了自己房间。
把书包放下，打开窗户，对面楼的灯亮着几扇窗户，有人影在窗帘后面晃。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到家了吗？”任意。
“到了。”
“嗯。”
“你呢？”
“快了。”
我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烤肉。”
“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不是请的事。”
“那是什么？”
他这次没秒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没什么。晚安。”
“晚安。”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关了灯。
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光带还在，安安静静的。
我闭上眼睛，想起他说“是”的时候，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干干净净的，没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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