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
我们一进入被绿意与暖光包裹，处处透着松弛又雅致的氛围。
整面墙被鲜活的绿植墙铺满，深浅错落的蕨类、细碎的紫花与明艳的橙红小花交织缠绕，像一捧被定格的春日盛景。
墙体内嵌的暖黄色灯带顺着绿植轮廓晕开，把冷调的绿意烘得柔软又温暖，角落一只造型别致的白色褶皱花瓶，斜斜插着几束淡紫色花束，为满墙生机添了几分精致。
落地玻璃窗框住了窗外的葱郁树影，自然光透过玻璃漫进来，与室内暖光交融，让整个空间明亮又不刺眼。
窗边错落摆放着深棕色皮质卡座，搭配纹理细腻的大理石方桌，桌面点缀着小巧的红果摆件与透明玻璃水杯，橙红色的饮品在杯中漾着清甜的光。
木质隔断巧妙划分出半私密的用餐区域，既保留了空间的通透感，又给每一桌都留出了自在的角落。
远处的服务生端着餐盘轻步走过，窗外的绿意随风轻晃，暖光、绿植、软椅与光影交织，把这间餐厅晕成了一个适合闲谈小坐的温柔角落，连空气里都漫着松弛的烟火气。
我在靠窗的卡座坐下，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任意坐在我旁边，手肘撑在桌面上，低头看菜单。
蔡泽和吴一琛坐对面，陈家倩和龙意涵坐另一侧，六个人刚好占满一张长桌。
服务生端来六杯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张海悦“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我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
蔡泽第一个伸手，翻了两页。
蔡泽“我要五花肉，还有牛舌。”
吴一琛凑过去看。
吴一琛“鸡翅，那个调味牛排看着也不错。”
陈家倩接过菜单，翻到后面。
陈家倩“我要一份冷面，还有辣炒年糕。”
龙意涵把下巴搁在陈家倩肩膀上。
龙意涵“我跟倩倩一样，再加一份大酱汤。”
服务生站在旁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我转头看任意。
张海悦“你想吃什么？”
他翻了翻菜单。
任意“都行。”
张海悦“都行是什么？”
他想了想。
任意“五花肉，再加一份菌菇拼盘。”
张海悦“好。”
我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
张海悦“再加三份五花肉，两份牛舌，一份调味牛排，一份鸡翅，一份菌菇拼盘，一份冷面，一份辣炒年糕，一份大酱汤。饮料要一扎酸梅汤。”
服务生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身走了。
陈家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陈家倩“阿悦，你刚才在教室，为什么替谭老师说话？”
张海悦“我就是觉得她是真心的。”
蔡泽“你怎么看出来是真心的？”
蔡泽插嘴。
蔡泽“她之前那个样子，说变就变？”
张海悦“人的眼睛不会撒谎。”
我说。
龙意涵“嘁”了一声。
龙意涵“眼睛不会撒谎？那她之前看我们那个眼神，跟看垃圾似的，那也是真的呗？”
张海悦“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吴一琛摇了摇头。
吴一琛“我不信她。她那种人，就是看我们要闹，怕了，才装出来的。”
任意“她没必要装。”
任意忽然开口。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任意“她要走就走，装什么？装对她有什么好处？”
蔡泽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蔡泽“你这么一说……也是啊。”
陈家倩还是不依不饶。
陈家倩“那她简历是怎么回事？不是想走吗？”
张海悦“想走和想留，不矛盾。”
张海悦“人都会犹豫。她可能之前想走，现在想留了。”
龙意涵撇了撇嘴。
龙意涵“反正我还是不信她。看在阿悦的面子上，姑且给她一次机会。”
服务生端着炭火过来，把烤盘架上去，火苗舔着铁盘的边缘，很快热起来。
五花肉铺上去，油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烟往上冒，被顶上的抽风机吸走。
蔡泽拿着夹子翻肉，吴一琛在旁边帮忙剪，剪刀碰在铁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家倩把冷面的碗挪到自己面前，用筷子搅了搅，冰块在汤里碰撞。
龙意涵舀了一勺大酱汤，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又舀了一勺。
我夹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蘸了酱，包在生菜里，递给任意。
他看着递过来的生菜包，顿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
张海悦“好吃吗？”
我问。
任意“嗯。”
蔡泽在对面“哟”了一声。
蔡泽“任总，姐亲手给你包的，你就‘嗯’一下？”
任意没理他，把剩下的生菜包整个塞进嘴里。
陈家倩和龙意涵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种笑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我们看穿了但不说破”。
我又包了一个，自己吃了。
生菜的脆，五花肉的油脂，酱料的咸辣，混在一起，在嘴里化开。
陈家倩“阿悦，”
陈家倩“你转学之前，在原来的学校也是这样的吗？”
张海悦“什么样？”
陈家倩“就是……”
她想了想。
陈家倩“成绩好，长得好看，人也好。”
张海悦“差不多吧。”
我说。
陈家倩“那你原来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张海悦“挺大的，比梧桐中学大一些。操场是四百米跑道，教学楼有五栋。”
陈家倩“那你怎么转学了？”
我想了想。
张海悦“家里原因。”
陈家倩没再追问。
龙意涵把大酱汤喝完，把碗推到一边，用纸巾擦了擦嘴。
龙意涵“阿悦，你觉得谭老师真的能把我们班教好？”
张海悦“能。”
龙意涵“你这么肯定？”
张海悦“嗯。”
龙意涵“为什么？”
我放下筷子，看着龙意涵。
张海悦“因为她今天看你们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以前那种不耐烦了。那种东西装不出来。”
龙意涵沉默了一会儿，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龙意涵“行吧，信你一回。”
蔡泽把最后一块牛舌夹走，在酱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蔡泽“姐，你那个游戏账号，皮肤都是自己买的？”
张海悦“嗯。”
蔡泽“那得花多少钱啊？”
张海悦“没算过。”
吴一琛在旁边叹气。
吴一琛“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张海悦“也不是钱的问题。”
张海悦“喜欢就买了。”
任意坐在旁边，一直在听，没怎么插话。
他面前的碟子里堆了几块烤好的肉，没怎么吃，用筷子拨来拨去。
张海悦“你不吃？”
我问。
任意“在吃。”
张海悦“你那叫拨，不叫吃。”
他夹起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蔡泽看着任意，忽然说了一句。
蔡泽“任总，你今天话很少啊。”
任意“没什么好说的。”
陈家倩“平时也没见你话多。”
陈家倩说。
蔡泽笑了一声。
蔡泽“那倒也是。”
服务生走过来，问要不要加菜。
我看了看桌上的盘子，还剩一些，就说不用了。
结账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扫码，任意伸手拦了一下。
张海悦“说好我请的。”
我没理他，把码扫了。
任意“下次我请。”
他说。
张海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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