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天边染了一层淡淡的金。
桂花树的影子从廊下挪到了墙根,又挪到了屋檐上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些人。
苏暮雨的手搭在我肩上,没动。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暖暖的,落在我耳边。
苏暮雨“阿悦。”
他唤我。
张海悦“嗯。”
他顿了顿。
苏暮雨“下月初八,”
苏暮雨“我们去帮忙。”
张海悦“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我揽得更紧了些。
院子里,白鹤淮已经写好了菜单,正在跟慕雨墨讨论,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苏昌河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这个菜好那个菜也好。
唐怜月站在慕雨墨身后,什么意见也不敢提,只是点头。
慕青羊和慕雪薇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菜,往餐厅走。
苏喆睁开眼,站起来,把烟杆别在腰间,跟着往餐厅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苏喆“吃饭了。”
白鹤淮立刻扔下菜单,拉着慕雨墨往餐厅跑。
苏昌河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唐怜月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我和苏暮雨。
天边的金色渐渐暗下去,变成深蓝,又变成灰蓝。
檐下的灯笼亮了,暖黄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
苏暮雨站起来,把手递给我。
苏暮雨“走吧,”
苏暮雨“吃饭了。”
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的手很暖。
我们并肩往餐厅走。
走到门口时,白鹤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白鹤淮“师姐……快点……鱼要凉了……”
苏暮雨低头看我。
日光已经没了,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柔和。
张海悦“来了。”
我说。
他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涌出来,混着桂花的甜,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白鹤淮坐在桌边,手里举着筷子,已经准备好了。
萧朝颜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放在桌子中央。
苏喆坐在老位置,烟杆搁在桌上。
慕青羊和慕雪薇并排坐着,中间已经没有那一拳的距离了。
唐怜月坐在慕雨墨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我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苏暮雨在我身侧坐下。
白鹤淮已经开动了,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还是嚼了。
白鹤淮“好吃。”
她说。
萧朝颜笑了。
萧朝颜“师父,你每次都这么说。”
白鹤淮不理她,又夹了一筷子。
慕雨墨给唐怜月夹了块藕,他低头吃了,什么也没说,但耳根红了。
白鹤淮看见了,笑得差点呛着。
苏昌河给她倒了杯水。
苏昌河“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鹤淮灌了一口水,瞪他一眼。
白鹤淮“你管我。”
苏昌河笑了笑,没接话。
我夹了一筷子鱼,放进苏暮雨碗里。
他低头看了看,夹起来吃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桂花树上面。
灯笼在檐下轻轻晃,光影在地上流淌,像水。
白鹤淮吃完饭,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
白鹤淮“师姐,下个月雨墨姐姐成亲,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贺礼了?”
张海悦“是该准备了。”
我说。
她想了想。
白鹤淮“送什么好呢?”
慕雨墨在旁边说:
慕雨墨“不用送。”
白鹤淮“那怎么行。”
白鹤淮坐直了。
白鹤淮“你是我师姐的姐妹,就是我姐妹,姐妹成亲,怎么能不送贺礼?”
慕雨墨没接话,低下头,嘴角翘着。
白鹤淮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白鹤淮“送药?不行,人家成亲送药不吉利。送吃的?也不太好。送首饰?对,送首饰好。”
她看向慕雨墨。
白鹤淮“你喜欢什么?金的还是玉的?”
慕雨墨抬起头。
慕雨墨“都行。”
白鹤淮“那就金的,喜庆。”
白鹤淮一锤定音。
苏昌河在旁边笑。
苏昌河“你倒是大方。”
白鹤淮“那当然。”
白鹤淮理直气壮。
白鹤淮“我好歹是个神医。”
苏喆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桌上的菜慢慢见底了。
萧朝颜又添了一碗汤,放在桌子中央。
汤是白的,飘着几片葱花,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白鹤淮喝完汤,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白鹤淮“撑了。”
萧朝颜笑着收拾碗筷。
慕雨墨站起来帮忙。
唐怜月也想站起来,被慕雨墨按回去了。
慕雨墨“你坐着。”
他坐着没动,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很柔。
白鹤淮看见了,冲我挤挤眼。
我笑了笑。
苏暮雨坐在我身侧,手搭在椅背上,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