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42

这批不怀好意的来客，分为两拨。

一拨是此前被云锦阁抢走贵妇客源、又被易水寒暗中打压过的外戚商户家眷，背靠宫里失势的嫔妃母族，一直记恨着盛府四女开设铺面断了自家财路；另一拨便是在宗室叛乱计划里幸存下来的旁支宗室女眷，去年年末潜渊司只是收紧监控，并未立刻收网，这群人蛰伏下来，一心想要查清云锦阁背后真正的靠山，若是能挖出盛府勾结密谍机构的把柄，便能一举扳倒盛府这股清流助力。

两拨人暗自结成默契，借着拜年的名头结伴而来，领头的时候外戚吴家的周大娘子，出身勋贵旁支，素来心气高傲，仗着外戚身份，在贵妇圈子里向来横行惯了。

一行人踏入盛府暖阁，先是假意夸赞盛府庭院雅致、姑娘们教养出众，寒暄客套了几句，酒过三巡，茶添两轮，周大娘子终于找准时机，把话头对准了端坐一旁的安兰。

周大娘子（端着茶盏，似是随口闲谈，语气却带着刻意拿捏的讥讽）说起来，近来汴京城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盛府几位姑娘在外开设商铺一事。自古《女诫》有言，女子当居内闱，操持针凿家事，抛头露面经商牟利，实在是有违古礼。我也是好心提点一句，盛大人身居朝堂，最看重官声名望，若是任由姑娘们继续在外营商，迟早要被朝中御史抓住把柄弹劾，到时候整个盛家都会受连累，得不偿失啊。

这话一出，原本说笑闲谈的暖阁瞬间安静下来。

周遭不少世家女眷纷纷停下话语，目光齐刷刷落在盛府四姐妹身上。有人暗自附和认同周大娘子的说法，觉得世家千金做生意确实不成体统；也有人抱着观望的心思，想看盛府主母和安兰要如何应答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难。

王大娘子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换作从前，她定然会慌乱失措，要么一味赔笑退让，要么气急和对方争辩。可这两年跟着安兰学习处事，她早已练就了稳住心神的本事，没有贸然开口，只是侧头看向安兰，把回话的主动权交到了女儿手里。

墨兰面色微沉，正要上前辩驳，却被安兰轻轻抬手拦住。

盛安兰（缓缓挺直脊背，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浅笑，没有半分动怒的模样，从容开口，字字清晰有据）周大娘子此言，怕是对古礼有所曲解了。

盛安兰（不等对方反驳，继续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的拆解对方的话难）《礼记·内则》之中明确记载，妇人有私财，以备不时之需，置办妆奁、接济族人、应急度日，皆是合乎礼法之举。汉唐之时，世家贵女打理田庄、织造作坊，数不胜数，皆是被世人称颂的贤良之举。先古圣贤定下规矩，是约束女子安分守己，并非捆住女子手脚，令其一无所有，只能依附父兄夫君过活。

盛安兰我们姐妹开设云锦阁、松风茶肆和丰乐楼，一不沿街叫卖、抛头露面，二不垄断刚需物资、囤积居奇，所有铺面都托付可靠掌柜打理，我们只在内中核对账目，积攒下来的银钱，也尽数留作日后自身嫁妆，不给家中增添分毫负担。这般自立自重，何错之有？反倒比一味倚仗家族庇护，坐吃山空要稳妥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