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36

四人紧随引路女官，进退有度，礼数周全，一路行来，引得沿途不少贵女侧目。

汴京世族闺秀，多是锦衣华饰、珠翠满头，刻意装点的明艳夺目，只为宴上博人青睐。偏盛府四女清雅朴素，气质脱俗，反倒在一片浮华艳丽之中，脱颖而出，令人过目难忘。

沁芳台广阔开阔，分设东西南北四席，贵女按家世辈分依此落座。

不多时，台畔已是群芳云集。

燕、郑、顾、沈、催，汴京老牌世族、新晋勋贵的闺秀尽数在此。人人或明艳娇俏、或端庄贵气、或灵动娇媚，各有风姿。

太平盛世，世家养尊处优，养出的女儿个个容貌出众、仪态不俗。一时间满园姹紫嫣红，笑语盈盈，风雅无限。

只是热闹底下，终究藏着无声较量。

谁家衣料名贵，谁家首饰珍惜，谁家仪态更佳，谁家才情更甚，皆是闺阁之间暗自比较的分寸。

宴席开初，依循旧例，由各家闺秀轮番献艺助兴。

先是勋贵家的嫡女登台抚琴，曲调温婉，技法娴熟，赢得满堂轻赞；随后又有世族小姐提笔书画，落笔工整，意境寻常，也算稳妥；更有擅长歌舞者，舞步轻盈，身段曼妙，极尽柔美。

只是一众闺秀所献技艺，终究皆是汴京流行的浮华之技，悦耳悦目，却无风骨意境，看多了便觉雷同乏味。

士林席位之上，一众青年士子静静观礼，大多深色平淡，偶有附和夸赞，也只是碍于体面，礼貌为之。

东侧士子席中，三名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君，格外惹眼。

一人布衣素雅，眉目清峻，神色沉静，虽出身寒门，却自有一身傲骨气度，正是蛰伏待时、胸藏兵甲的王世。他目光淡淡扫过台上群芳，神色不为所动，眼底皆是沉稳克制，寻常闺秀姿色，入不得他眼。

一人一身青衫，端方古正，眉眼清正端严，举止克己守礼，正是年少便心性老成的司马弘。他素来不喜浮华艳饰，见满园少女争相献艺、刻意取悦人心，心底只觉虚浮浅薄。

还有一人温文尔雅，眉目平和，气质淡泊，一身书卷清气，乃是潜心格物、不问纷争的苏饴。他静静观礼，不争不评，安然从容。

三人皆是当世新锐英才，眼界高远，心性脱俗，寻常闺阁浮华才艺，根本难以入其心境。

几番献艺过后，台上略显疲态。

管事女官轻声问询余下闺秀，是否有人愿意登台。

墨兰略一沉吟，起身上前。

她素来聪慧灵敏，习艺扎实，起身行礼之后，端坐琴前，指尖落弦。琴声温婉清丽，曲调柔和雅致，不出挑、不张扬，却流畅悦耳，落落大方。

一曲终了，满堂温和赞许。

士林席上众人亦微微颔首，皆言盛府四姑娘温婉有度，才艺不俗。

墨兰敛衽退下，神色从容，不骄不躁，得体归位。

随后如兰也兴致上来，上前弹了一支轻快小调，活泼灵动，虽不算精妙，却也干净讨喜，引得周遭一阵浅笑。

待二人归座，台上一时无人再主动献艺。

众贵女接连登场，技艺大同小异，再难出新意，众人眼底皆有倦怠。